楊銳儀與他短短對視,并未多等,笑了笑,解釋道:
“白麟不必擔憂,你沖擊真君之位的事情,我等一力支持,這事情并沒有那樣嚴重…我等務必將其間影響梳理至最低。”
“畢竟…新朝的治事并不苛刻,陳氏、鄰谷氏都是內附的邦臣,領王號,留郡中諸地為封邑,雖然要聽從調遣,封邑卻能留以自治,而李氏…更是寬松極了。”
他笑道:
“一定盡力成全位格,能讓白麟滿意!”
李周巍并不意外,或者說楊氏和李氏都不意外,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余地,李曦治、李周洛、李絳梁三代李氏族人被牽扯入局,本就是一種暗示了。
‘楊氏的大局,要有李氏的一份子,當年隱約的庇護、對前人的相助是楊氏的閑子,卻都標注了代價,無論等不等價,李氏愿不愿意,都到了兌現的時候了。’
而他的話語分明,從另一種立場上看,陰司在李乾元這一方面也抱著與落霞相類似的立場——死了的、至少半死不活的李乾元才是陰司愿意見到的,遂有‘一力支持’之事。
‘故而落霞從不關心,李氏畢竟在陰司地界上,即使落霞不出手,陰司自然會盯著看…也不急著折我命格…反而多有成全之意。’
‘天下第一等勢力的態度,這最后一角,亦補齊了,這位明陽君父…讓落霞、陰司同力,龍屬半推半就…’
當年青諭遣請李周巍入山,親口闡述了魏李之事,曾說李乾元與五成的道統有不可調和的沖突…今日看來,五成簡直是保守得不能再保守了!恐怕余下的不算不可調和,卻也見不得他…
李周巍金眸靜靜地注視著他,輕聲道:
“李氏蒙受天衙前輩恩情,自當盡一分力。”
楊銳儀微微一笑,答道:
“倒還有一事…是要商議“大善金蓮”的事情。”
““大善金蓮”…”
李周巍挑眉,問道:
“楊大人已經打回泉屋了罷?可有解決不了的道理?”
楊銳儀面上掃過一絲無奈,答道:
““大善金蓮”本身不是什么麻煩事,麻煩的是受“大善金蓮”影響的修士與百姓,其數難計,遍布黎夏泉屋,“大善金蓮”一折,恐怕伏尸百萬。”
李周巍心中不置可否,只是面上作恍然大悟的模樣,微微點頭,聽著他搖頭道:
“好在大人畢竟天生神圣,手中尚有神妙,眼下最柔和、最方便的手段就是鎖住“大善金蓮”,去其影響,用個八年十年,自會消解。”
“這些“大善金蓮”都在我等監看之中,唯獨…荒野一處兩朵,不好處置。”
李周巍當即明白了,楊銳儀口中說的是“大善金蓮”,實則是荒野的交付分割,便放了杯,問道:
“貴族如何看待?”
楊銳儀只道:
“我家大人的想法…荒野且先留在我等手中,等著事情安排妥當了,便以另一種方式交到貴族手中。”
荒野的人手損失其實比預估的少得多,可“大善金蓮”已經荼毒四方,又是釋土落下的東西,不好處置,李家如若拿在手里,一時半會還真沒有什么處理的手段,交給楊氏也少一樁麻煩。
‘所謂另一種方式,不是分封就是賞賜了…’
李周巍頷首,答道:
“麻煩貴族了。”
楊銳儀遂笑道:
“這倒是無妨,我要謝過貴族信任才是。”
李周巍把諸事談罷,終于正色,凝重道:
“我家還有兩位族人…一是族弟李周洛,受了大人封賞,二是長輩李淵欽,在青池修行…不知貴族要如何處置?”
這事李玄宣思慮已久,李周巍既然見了楊銳儀,便細細問起來。
楊銳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收了笑容,答道:
“李周洛…畢竟有楊氏血脈,放在我楊家,能安然保全,也不必擔憂什么人在他身上使什么手段,從中影響你我兩姓,這對他好,也對你我兩家都好。”
李周巍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楊銳儀則添了一句,笑道:
“不過…也不必在此處細究,等著新朝立下,自有他選擇的余地,你我等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