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戚覽堰的寶物。’
有仙鑒在身,李周巍看得最為清楚,『赤斷鏃』的起落看似意外,實則是他在斗法之中有意引導…
‘這銀色雷光專門抨擊光煞,應該是針對大范圍的術神通與小部分顯化飄散的身神通的…’
除了他以外,司徒霍的滾滾金風、赫連無疆的身化煞風與慕容顏的牝水神通通通為雷霆所擊,看樣子極不好受。
‘至于這金色雷霆…『君蹈危』沖殺可破,可他也不會傻傻地隨意用出來,猝不及防倒是會被扭轉戰局,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并沒有太大的正面威力…興許是還沒用出來。’
戚覽堰多輕蔑南方修士,李周巍卻深知此人的威脅,終于見了他一二神妙,算得上是意外收獲,于是移目,提醒道:
“司徒將軍,君失羊也躲不過么!”
司徒霍的臉色還未緩和過來,凝重地搖了搖頭:
“他北方上修,治玄出身,手持無上寶物,豈是我能抵擋的?”
話是如此說,保命的底牌被人家隨意一招打破,司徒霍明顯有些沉默,兩人沒有追的意思,一同止步。
腳底的銀色雷光密密麻麻,仍撲在陣法之上,李周巍多看了一眼,離得最近的李絳梁連忙側身吩咐,便聽腳底下鋪天蓋地的呼喊。
“北修已敗逃!速速開陣!”
這聲音鋪天蓋地,震動四境,山中卻一片寂靜,毫無動靜,司徒霍踏風下來,冷笑了一聲,道:
“白鄴都仙道被那一群釋修折騰了一陣,又前后受了數位紫府入內,我看是…”
李周巍微微瞇眼,饒有趣味地道:
“我看未必。”
司徒霍收了目光,笑道:
“哦?”
“轟隆!”
果然,隨著雷霆聳動,越發激烈,見山中一陣震動,大陣光幕終于如水一般化解,李周巍微微挑眉,抽出長戟來,隨著天光璀璨,滾滾的烏焰瞬間籠罩天空,山腳頓時無限殺喊聲:
“殺!”
……
高處石殿一片血跡,橫尸遍野。
公孫柏范靜靜地靠在石階旁,流淌在體內的真元法力早已消耗一空,他四肢破碎,雙目灰白,呆呆地望著青石大殿的頂部,滾滾的烏焰正順著青石攀爬著,仿佛在點燃什么無形之物。
最先打上都仙道山頂的自然是諸位客卿。
這開關大陣的玉符終究是鄴檜親自交給他的,公孫柏范又受這位真人提拔已久,明知大勢已去,仍然以一敵多,他雖然修為高深,可雙拳難敵四手,自然倒下了。
可這群叛修需要個替罪羊,公孫柏范自然被留了一條性命,幾個不知名的客卿則唯唯諾諾跪在山間,手中捧著染著血的玉牌,齊呼聲隱隱約約傳來:
“小修拜見真人,恭賀天兵入山!”
公孫柏范卻沒有聽到任何回復,只有輕微的、靴子踏在地面的聲音,隱約有一股熱風拂過,高處的玉臺邊已經多了一人。
這青年負手而立,仔仔細細觀察著玉臺上的陣盤。
顯然,都仙道死也好,活也罷,誰殺了誰、誰為白子羽盡忠,根本不能得到這位真人的半點關注,整個都仙道綁起來,還不如這陣盤上的一道符文。
‘可惜…’
公孫柏范提在心頭的那一點氣漸漸散去,意識飄忽,卻隱約感受到一股熱力沖上升陽,如同潛入深水之人驟然吸了口氣,眼前的一切霎時清晰起來。
那雙金眸倒映在公孫柏范眼睛里:
“秘庫何在?”
公孫柏范這才發現自己跪坐在原地,四肢沒有半點異樣,唯有破碎的盔甲昭示著方才的慘烈大戰,這男人宛若隔世地愣了一瞬間,拜道:
“真人不設秘庫,道統親傳,自有藏寶處。”
李周巍也不意外。
鄴檜本就是來南北大戰中投機的,豈能把白鄴都仙道當作自己的后路?能保住此陣,已經是最大的收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