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番話其實沒甚用意,在遙遠的記憶中,當年的他沉眠近萬年才蘇醒。醒后發現修為跌成了魔君,成為魔道眾生爭搶的香餑餑,然后一路打回巔峰。
在此期間,他受過敵人多少激將法就不必細數了。
反正肯定比她多,她的這點微末伎倆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瞧,他眸里流露著興致盎然,一如既往地鄙視+嘲諷+奚落她一通:
“每到窮途末路、無計可施的時候,你便只會對我說些不痛不癢的狠話,好像我會在乎眾生的態度……”
他的確在乎,畢竟不是上清神域的神明。
眾生若愛他,他就得想辦法讓大家恨他了。而恨他的方法有許多,僅需放大一小部分人的私心,他之所愿便能得到滿.足。
“看來這世間已經沒有你在乎的人了,”見她神色自如,沒有前世那種被揭破心思后的尷尬、難堪和惱羞成怒,黑袍清夙一副無趣的表情道,“走吧,回家。”
“別呀,”桑月不管他怎么想,雙手緊緊拽住他的手臂,“你好歹告訴我,我能在幾百年的時間晉階上仙不?”
造孽啊,為什么詛咒總是對她如影隨形?而且每次都超出她的能力范圍。
甭看上仙、下仙僅一字之差,道行天差地別。
天賦高的,閉關幾百年便晉了。資質一般的,勤勉修習個幾千年熬資歷,或許哪天就熬到頭了。所謂的熬到頭無非就兩條路,要么嘎,要么晉。
而以她的資質,若無仙尊的配合,幾百年的時間不過是她閉幾次關的時間。
想破咒?早著呢。
就因為相差一個字,她無法破解云長笙對本土施下的詛咒。在凡人的眼里幾百年的時間還很長,自己能活到頭就好。兒孫自有兒孫福,天地毀滅皆是命。
“不能。”黑袍清夙直言。
就算他愿意配合雙修,兩人的關系已有隔閡做不到完美的契合,修了也是浪費時間。
“這本不是你的責任,你何必著急?”他勸道,“回去吧,我盡量配合你便是,指不定無需幾百年你就如愿了。”
機緣這事玄妙得很,越想得到的,偏偏得不到。
反而不怎么惦掛的事,往往會在無意間得償所愿。可不惦掛的事如愿有什么用?既沒有實質性的好處,也提供不了情緒價值,她又何苦努力?
“不行,”桑月死死站定,堅決不肯被他拖走,“我想留下。”
“你留下做什么?”他狀似一臉好奇地問,放開她的手,好整以暇道,“我瞧你并無愧疚之意,實力又有限,留下來……看熱鬧?”
雖然他表情溫和,語氣不慍不火,狀似輕閑隨意地發問。
可桑月還是本能地心存警惕,機警地伸手一指,對著漫山遍野的綠意盎然和春花爛漫眉目舒展:
“春天到了,我難得回來一趟,想多留一段時日。”
遇到難題了,無人可讓她求助,也無計可施。她只能漫無目的地四處逛逛,指不定逛著逛著,晉階的頓悟靈感就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