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彎著腰輕聲問道。
“不知道。”
濟癲搖了搖頭。
“那你為何說我來早了?”
安柏又問。
“因為我還沒睡醒啊。”
濟癲說完之后,又迷迷瞪瞪的睡了過去。
看他這憊懶的樣子,安柏也不生氣,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耐心等待起來。
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西山,天邊的云朵被染成了絢麗的橙紅色,仿佛是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唔~”
濟癲悠悠轉醒,然后就看到了安柏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不由得撓了撓頭,“你還在啊?”
“小僧法明,自金山寺而來,受法海方丈之命,求取如來神掌。”
安柏雙手合十,輕聲說道。
“如來神掌?”
濟癲一愣,隨后搖頭失笑:“你找錯人了,我哪里會這個,回去吧回去吧。”
他一邊著,一邊扶著樹站起身來。
“和尚我要去化緣了,你就在這茅屋將就一下,明天哪來的回哪去吧。”
安柏早就做好了打長久戰的準備,自然不會因為一句話就這么離開,因此在濟癲說完之后,也不吭聲,就這么跟在他后面一起出了靈隱寺。
夕陽下,兩人都披上了一層橘紅色,宛如行走在一副畫中。
濟癲看安柏一直跟著,也不說什么,就這么搖搖晃晃走在前面。
待到經過一處林子時,前方的情形讓他停下了腳步。
只見一名面色愁苦的男人站在石頭上,手里還拿著自己的腰帶,一下一下的往樹杈上拋去。
“濟癲師傅可是要救人?”
安柏突然開口道。
“要不你去?”
濟癲將破扇子插在衣領子上。
安柏看著他沒有吭聲。
“看來你不想去。”
濟癲搖了搖頭,繼而邁步向前,片刻后就到了男人面前。
安柏站在原地待了片刻,然后才慢慢跟了上去,等走到近前,就聽他笑呵呵的說道:“施主,你反正要死了,不如把這身衣裳給和尚我吧?你看看我這身,都快沒法穿了。”
男人嘆了口氣,“你這和尚好生厚臉皮,我已經把身上的銀錢全部給你了,怎么連這身衣裳都要拿去?”
“人死如燈滅,還要這衣服干嘛?”
濟癲毫不介意的說道:“反正你死了之后,尸體被狼啃得絲毫不剩,到時候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身好布料?”
“你你.”
男人被噎了個半死,好半天后才頹然嘆氣,接著一屁股坐在了石頭上。
“和尚我怎么了嘛?你還要不要死啊?要死就趕緊脫衣服,不死就回家去吧。”
濟癲搖了搖扇子,笑呵呵的說道。
“家?我哪里還有家啊”
男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開始嚎啕大哭起來:“我哪里還有家啊!!”
“誒,正所謂各有渡口,各有歸舟,哪怕是一間破茅草房子,那也是家嘛。”
濟癲拍了拍自己骨瘦如柴的胸口,“要說沒有家,我這出家人才是無家之人。”
“你”
男人張著嘴,一副不知該說什么的樣子。
還別說,被這么一打岔,他還真就不想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