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恐怖的數字,甚至可以說是又給宋辭晚打開了一扇新世界大門。
詭氣之重,原來可以重到如此程度!
當時,天地秤在宋辭晚身旁直往下墜。不是天地秤接不住這樣沉重的詭氣,而是宋辭晚本身修為還是有所欠缺。
時至今日,她依然發揮不出天地秤的全部威力!
除了詭氣,天地秤接連收到的還有:【冥氣,世間之晦暗、低沉、陰郁、污穢……陽世之反面集合之氣,五千八百斤,可抵賣。】
【死氣,死寂之城匯聚之氣,八千二百斤,可抵賣。】
【怨氣,無數年億萬生靈積郁之氣,四千八百斤,可抵賣。】
……
每一種氣,都重到超出宋辭晚從前所見。
而實際上,這些還不是幻冥城中真正積蓄的全部。
幻冥城存在不知多少年,真正積蓄的氣何等龐大,又怎么可能只是幾千幾萬斤便能稱量?
幻冥城中,大部分的氣還是被宋辭晚的破妄一刀盡數斬滅了。
天地秤最后收走的,僅僅只是逸散的零頭而已。
破妄刀法比起宋辭晚的其它絕技,相對來說動靜最小,刀出時也極難看到什么恐怖夸張的光影效果,但這門刀法的神奇之處卻半點也不比宋辭晚的任何一門絕技差。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破妄刀法還要更強。
宋辭晚站在原地,與吳玄楚又相對靜默了片刻。
破妄刀法還有一個更神奇的地方在于,宋辭晚一刀既出,斬去的又似乎不僅僅是世間其它生靈的妄念,也還有她自己的妄念。
因而此刻的她,雖然做出了驚世之壯舉,但她的內心卻居然十分平靜。
她默默調息了片刻,又說:“吳城隍,幻冥城此時雖已消失,但只要人心不平,終有一日,這詭城又還會再次出現。”
吳城隍頓時“啊”了聲,聽到宋辭晚這樣說,他先前的震駭與惶恐卻反倒散了些。
方才一直飄飄蕩蕩,激動到無法落地的神靈心核也終于又悄然落回了他的心間,他有種重新找回世間正常規律的踏實感。
吳玄楚長長呼出口氣,又忙說:“倒也不奇怪,原該如此。”
頓了頓,又道:“不過,那也應當是許久以后的事情了。或許數百年,又或許數千年,真是極好。至少眼下數百年間,平瀾城都不會再有詭城入侵之危,魯世兄真是千秋之功!”
宋辭晚淡淡道:“可是九州境內,至少還有八十座幻冥城。”
是的,幻冥城并不是平瀾城特產。
早前宋辭晚便知曉,九州八十一座郡城,每一座郡城的反面都有一座幻冥城的存在。
每逢年關,又或是七月半,幻冥城都會散逸百詭,造成詭異游街的恐怖場景。
當然,九州是神話世界,這種百鬼夜行之事,也總有修士會去應對。從前許多年,幻冥城之災都是可控的,郡城百姓只要好好在自家呆著,也總能熬過這種災害。
只是如今情勢不同了,對待幻冥城該有不同的應對方式。
吳城隍揪著胡子,不知道該怎么接宋辭晚的話。
他既不能說,請宋辭晚去九州所有郡城都走上一趟,將所有的幻冥城都全部滅掉——
這跟綁架有什么區別?
有些事情,人家就算能做到,也不代表你可以毫無節制地要求人家去做。
別看眼前少年斬滅此間幻冥城似乎很輕松,但誰知道人家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價呢?
吳城隍是個老人精,總覺得有些事情看起來太輕易就會有些“假”。
但同時,吳城隍也不能說——
其余的八十座郡城與魯世兄毫無關系,魯世兄實在不必在意……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