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榮秀縣主常來用餐后,溫記來的貴女更多了,都說是經縣主推薦而來。
縣主有時也和小姐妹一起來,吃吃喝喝,聚完又去斜對面的伍家綢緞鋪逛一圈,每次出來一趟,回去時丫鬟就沒空手過。
她完全沒有受到嫁人后須安于內宅,深居簡出的規訓,和未出閣前一樣隨性自在,反正馮家又沒人真的敢管她。
至于馮信,反倒很少見到。他聽了縣主的話,憑借父親的恩蔭,在工部謀了個員外郎的職位。雖說官不大,但工部事雜,忙得團團轉。
榮秀縣主原話是“男人忙些才好,忙了才會安分。”
溫仲夏心想,馮父馮母現在對這個兒媳婦應當是感激還來不及,更加不會拘束她。
溫記貴客盈門,又把香滿樓眼饞壞了。
對此龐平也別無他法,他現在倒是不折騰店里那幫掌勺師傅了,專門派人去請了一位江南來的大廚。
最近香滿樓主打特色江南菜,確實招攬了不少顧客。
“老張,明兒上我們香滿樓吃江南菜啊,正宗的西湖醋魚。”
“王掌柜,你多久沒去香滿樓了,溫記吃不膩啊,該換換口味了。”
龐平又在溫記的大堂轉悠,見到熟客就上前攀談,不過是往自家店招呼。
“下次一定。”客人們笑著回他。
龐平老往溫記跑,大伙兒都知道兩家已經化干戈為玉帛,對于他這種當面挖客的行為只當看樂子。
楊金花也和龐平比較熟稔了,甩了下手里的白色抹布,無奈道“龐掌柜,您下回換個招吧,江南菜我們店也有,我們掌柜也會做的。”
龐平找了個空位置,撩袍坐下,“你們掌柜做的能有我們香滿樓正宗嗎我那是土生土長的江南大師傅,客人吃了都說好。”
興許是最近香滿樓稍有起色,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楊金花最聽不得別人說自家掌柜的不好,脆生生反駁“我們掌柜就算沒去過江南,做的也是正宗江南味道。不信你問問客人,我們家的咸肉菜飯好不好吃。”
“好吃,香得很咧。”離得最近的一桌客人正在吃著,回了她一句。
楊金花笑嘻嘻地道了聲謝。
“小金花,你真是忠心耿耿,我就欣賞你這樣的人。”
龐平翹著個二郎腿,腳尖一下一下晃悠著,“要不你來我香滿樓做事吧,我給你發更多工錢,比這里多一倍如何”
楊金花瞪大眼,驚呼“龐掌柜,你來搶我們客人還不夠,還要挖我們的伙計啊,你,你這做人也忒不厚道了。”
小丫頭氣得雙手叉腰,旁邊幾桌客人聽了反倒哈哈大笑。
她翹著下巴,義正言辭地聲明“就算你給我再多錢,我也不會走的,我生是溫記的人,死是溫記的鬼。”
溫仲夏剛從后廚走過來,就瞧見這一幕,抿唇一笑。
“溫掌柜,不得了,”龐平憋著笑,“你這個小丫頭打定主意要嫁給你咯,你得負責她的終生啊。”
客人笑得更歡,楊金花臊得臉通紅,跺了跺腳,“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龐掌柜,你就別逗她了。”溫仲夏走過去,拍拍楊金花的肩,讓她去招呼別的顧客。
楊金花紅著臉跑開。
溫仲夏將一碗咸肉菜飯放到龐平面前,笑道“龐掌柜嘗嘗吧,你點的。”
白色的瓷碗里盛著滿滿一碗咸肉菜飯,表面壓地十分平整,米粒晶瑩潤亮,丁狀的咸肉和嫩綠的青菜葉混雜其中。
米香和肉香伴隨著熱氣不住往鼻子里竄,同時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動物油脂的香氣。
“這咸肉菜飯也是江南特色怎么我家江南大廚說沒有聽過,”龐平似笑非笑,“溫掌柜,你不會是隨便做道菜,故意貼江南的名頭吧。”
溫仲夏在他對面坐下,慢條斯理道“江南那么大,十里還不同音呢。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美食,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