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某地
“呼呼呼呼唔呼唔呼嗚”
西野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幸而及時伸手扶住旁邊的墻壁,穩住了身體。
“該死咳咳咳”
完全分不清是鮮血還是唾液的渾濁液體,從西野的口中飛濺而出。
對現代醫學一竅不通的西野,當然不懂何為“腎上腺素”。
當“腎上腺素”大量分泌時,會使人短暫地忘卻疼痛。
西野并不曉得個中原理。
他只知道在剛才與我孫子相互配合冒死突圍時,身上的傷竟神奇地不再發疼了。
可現在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西野體內的腎上腺素重歸正常水平,火燒般的鉆心疼痛再度支配了他的全部神經不比剛才更甚
大概是不慎撕裂傷口了吧想來也是,又是拔足狂奔,又是破窗跳樓的,不間斷地進行著如此劇烈的運動,哪有不弄壞傷口的道理
西野現在每走一步,都備感煎熬。
連綿不絕的痛感,使他的神經都快麻木了。
手腳冰涼,指尖發麻。
蒼白得不見半絲血色的面龐淌滿冷汗,仿佛剛洗過臉似的。
他伸出手掌擦了擦臉,不知道麻痹的是手掌還是臉,皮膚的觸感模湖不清。
這時,西野的耳邊傳來我孫子的聲音
“西野君你還好嗎”
“還行還能動彈”
說著,西野默默地低下頭,打量了一眼自己那仍插著根斷失的側腹。
當箭失入體時,千萬不可亂拔此乃常識中的常識。
姑且先不論亂拔箭失,極易導致傷口進一步損破、裂開。
箭失射在人體上,那可是一個窟窿啊。
在沒做好萬全準備之前就亂拔箭失,那么這個大窟窿就是一處絕好的“出血口”。
任由箭失留在體內,還能起到一點“堵住傷口,防止血液外流”的作用。
然而,不對身上的箭失做處理也不太好。
和弓是世界上最大的弓具,所以相應的,和弓的箭失也非常地長。
身上掛著數根近一米長的、稍微動一下身體就會跟著晃來晃去的木桿光是想象一下,就能感到非常地礙事。
因此,在從鳳凰屋彌太郎的屋邸內逃出后,為了在便于行動的同時防止傷勢加重,西野和我孫子將各自身上的箭失全部折斷,僅留下體內的箭簇以及體外的一小截箭桿。
雖然被鎖子甲和衣服擋著,西野看不清傷口的現狀,但他還是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傷勢非常不樂觀再不趕緊接受治療的話,他可就真的要魂歸神社了
在打量完自己的傷后,西野斜過視線,掃了眼身旁的我孫子。
“與其關心我倒不如擔憂下你自己吧”
西野刻下的身體狀態雖差,但較之我孫子,他竟屬于“還算健康”的那一類。
我孫子所受的傷,本就比西野要重。
西野的致命傷只有一處,也就是其腹的箭傷。
光是這樣,他就已疼得死去活來。
反觀我孫子,他的致命傷足有兩處。
腹部連中二箭西野完全想象不出這會是何等劇痛。
我孫子的體能本就不及西野。如此一來,光用“糟糕”一詞來形容我孫子目前的身體狀態,都顯得太過和緩而不當。
臉色、精神狀態啥的,就先不提了。
光是他的走路方式,就讓西野不禁捏了把汗。
此時的我孫子,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飄動。
腳步發虛,下盤打晃,走路無聲活像一個隨時會浮上天的幽靈。
“哈哈哈我也還行”
我孫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澹然的微笑。
“剛剛還挺難受的不過現在稍微好一些了”
西野聞言,不禁睜大眼睛。
“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