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傷之際,突然感覺身體好多了這可不是什么好事兒啊
西野本想說些什么,可在話將出口之際,不知為何,他竟猶豫了起來。
在遲疑半晌后,他將嘴里的字詞咽落回肚,改口說道
“我孫子。”
“嗯”
“你這家伙真的很神奇啊。”
“何出此言”
“明明都是一副馬上就要殯天的模樣了,卻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笑出聲來。”
“哈哈哈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身為大鹽黨的志士,早就做好了受傷乃至犧牲的心理準備”
這個時候,走在西野和我孫子前頭的鳳凰屋彌太郎,偷偷地轉過頭來,打量
鳳凰屋彌太郎胖得跟豬一樣,西野可沒有力氣一直拖著他走。
因此,他把刀架在鳳凰屋彌太郎的脖子上,要求其走在他和我孫子的前面。
若敢呼救或者是膽敢逃跑,我就讓你人頭落地在西野說出這句話時,鳳凰屋彌太郎嚇得渾身直打哆嗦,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西野注意到了鳳凰屋彌太郎此時朝他投來的視線,他立即板起臉,冷聲道
“喂,不許亂動再敢亂動,我就馬上送你下黃泉。”
如此說道的同時,西野將手里的貞竹貼近鳳凰屋彌太郎的脖頸。
鋒利的刀刃僅只是輕輕蹭過肌膚而已,就立即割出一條淺淺的血痕。
鳳凰屋彌太郎的肥碩身軀頓時抖了三抖。
“啊、啊哈哈哈我我、我怎么會逃跑呢”
他一邊露出滿是討好意味的笑容,一邊將腦袋擺正,視線轉回正前方。
望著眼前這頭明顯不安分的“肥豬”,西野想了想,隨后“嘶啦”一聲,從上衣撕下一截布條,用此布條將右手掌和掌中的貞竹緊緊地綁在一起。
雖然自己現在還猶有余力,但等再過一段時間后,自己還有沒有握刀的力氣,便不得而知了。
因此,有必要防備一手。
在從弓箭手們的重圍中脫逃出來后,西野和我孫子暫時顧不上海老名等人,只能先帶著鳳凰屋彌太郎匆忙離開。
因為情況緊急,所以二人也來不及認路,哪兒有隱蔽復雜、適合用來甩開追兵的道路,就往哪兒鉆。
因此,對于自己現在身處何地,西野也不太清楚。
他扭頭后望,確認后方沒有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后,“呼”地長出一口氣。
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不遠處的一座茶屋。
“咦這里是”
西野覺得這座茶屋似曾相識。
他揚起視線,掃視了圈周圍的街景,面露詫異。
“嗯這里是大化町”
大化町江戶的寺社地之一。
在江戶時代,幕府為了便于統馭萬民,也為了分化官員們的權力,將治下所有城市人為地分割成互不統屬的三種土地,即武士居住的“武家地”、平民居住的“町人地”、以及供奉神社和寺廟的寺社地。
其中,町人地歸奉行所管理,而寺社地則歸寺社奉行管理。
奉行所不能插手寺社地的管理事務,而寺社奉行也同樣不能插手町人地的管理事務。
出于此故,奉行所“三回”出身的西野,并不常涉足江戶的寺社地。
可好在,他恰好對這附近很熟悉。
因為現任寺社奉行之一的酒井金吾,就住在這附近。
此前為了應酬,西野常在他的上司也就是北番所奉行薄井忠次郎的帶領下,到酒井金吾的家中喝過幾輪酒。
寺社奉行、勘定奉行以及江戶的町奉行被并稱為“三奉行”,他們的日常工作常有需要對方給個方便的地方,所以彼此間常有人情、利益往來。
薄井跟酒井金吾的關系挺好的,他們倆每當閑暇時候,就常會聚一聚、敘一敘、喝喝酒、聽聽和歌、行些風雅之事。
“我孫子,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能”
西野本想給我孫子打氣。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驟然間,我孫子勐烈咳嗽。
聲音之大、頻率之急,嚇了西野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