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似向上挑起,刀尖卻出其不意地往前突刺。
明明看似原地固守,銳利的刀鋒卻冷不防地直沖過來。
千葉榮次郎的刀沒有一定的軌跡、套路,從任何方向、任何角度、任何時機,都可以完成超高速的斬擊,絕不發起無效的攻勢,透著一股“不滅殺敵人,就決不罷休”的狠勁兒。
一時間,面對千葉榮次郎的千變萬化的刀法,青登被逼得險象環生,姿態顯得狼狽起來,身上多出不少或長或短的傷口。
“被動挨打”從來不是青登的作戰風格。
他瞅準時機,“呼”的一聲毗盧遮那掛著風聲,自斜向猛劈千葉榮次郎的下盤,卻只劈到他的殘影。
雖然未能傷到千葉榮次郎,甚是可惜,但能打斷他的攻勢、破壞其節奏,倒也值得了。
說時遲那時快,青登挺身迎上,邊前撲邊把刀舉起,刀鋒以懸河之勢劈將而下,直奔千葉榮次郎的肩頭。
千葉榮次郎來不及閃躲,只能將振月長光直直地豎在胸前。
鋼刀相擊于空中,發出了鏗鏘的震響,火星爆裂飛散。
論力量,千葉榮次郎不如青登。所以這輪對刀,前者不出意外地落了下風。
為了回避拼刀,千葉榮次郎身輕如燕地斜著往旁邊一跳,閃出一定的距離但是,卻被青登輕松追上。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反擊時機,怎會讓它輕松溜掉
只見青登擺出右上段的架勢,下一剎,穿云裂石的叫聲自其喉間迸裂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示現流
強如千葉榮次郎,也不敢硬接示現流的招式。
他揚起視線,瞅準如流星般直劈過來的毗盧遮那,從其所掛帶的風聲中聽來,這一刀若砍結實了,絕對是被斜著斬成兩半的下場。
不敢托大的千葉榮次郎,旱地拔蔥地向后一躍,毗盧遮那的刀尖從其鼻前擦過。
青登的刀肯定會重重地砍進雪地里任誰都會這么想吧,在看見他的刀勢之后。
然而,事實呢
事實是就在毗盧遮那的鋒刃距離地面還有半寸不到的距離時,青登猛地咬緊牙關、繃緊全身的肌肉,一一暴起的青筋有如蚯蚓就這樣,他憑借蠻力,強行停住刀身。
流光瞬息之間,他把將將停住的刀往上揮,向著前方,向著技之千葉
青登并未調整刀身的朝向,而是任由毗盧遮那的鋒刃繼續指著地面,堅硬的刀背筆直地沖向千葉榮次郎的面龐。
使用刀劍時,只用開刃的那一面殺敵這是新手常犯的錯誤。
刀劍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刀刃、刀背、刀面、刀鐔、刀柄、刀鞘若是使用得當,刀劍上的每一個部位都能用來殺敵。
被刀背正正地打中臉部即使運氣好,撿回一條命,也至少會落得一個面骨裂開、折斷的下場。
只不過千葉榮次郎不愧是雄踞“江戶最強”的寶座多年的頂級劍士。
這種攝人心魄的必殺一擊,竟還是沒能制服他。
右腳撤后半步,踏穩腳跟;就像要壓住青登的勢頭一樣,把振月長光狠狠地往下揮兩個動作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紫與藍截然不同的兩道刀芒,在半空中碰撞出暗紅色的火光
千葉榮次郎雖未完完全全地彈開青登的刀,可也使其刀路發生歪斜,失去了原有的威脅。
當然,若說青登沒有取得半點戰果,那也不對毗盧遮那的刀尖擦過千葉榮次郎的胸口,拽破了衣裳、拉出了血痕。
沒有任何停歇。
在錯身相過后,二人飛快轉身。
再度重疊的兩道身影,難舍難分。
在猛烈揚起的雪塵中,反復閃爍的人影與刀光、不斷交響的吼聲與鏗鳴,讓人清楚感受到兩位頂級劍士之間的激烈沖突。
二人不知疲倦地揮動手中的寶刀,瘋狂地砍向、劈向、刺向、砸向對方,業已是渾然忘我的身心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