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早已重新變得鴉雀無聲。
四個拿著鋼叉的紙人大漢齊齊將鋼叉往地上一頓,發出錚然的響聲,震在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上。
為首的大漢已經沒了鋼叉,卻依然站在隊伍前方。他手一抬,指著被綁著的季彤道“陳氏三娘你目無王法,多日前犯下重罪,還始終不聽規勸,不肯認錯。你以為你能匿跡隱形,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豈容你這等敗類逍遙法外”
他說完,抬起的那只手一揮,后面的四根鋼叉又是齊齊地在地上一篤,是在為他助陣。
荊白和白恒一對視一眼,知道恐怕這才演到了這出戲的關鍵處。羅意此時雖然緊張得要命,卻也不敢說話了總要知道這群紙人在干什么,才能找到辦法救季彤。
季彤演的這個“陳三娘”,究竟犯了什么罪致不致死
大漢又高聲暴喝“陳氏三娘你不守婦道,與趙二郎私相授受,其罪一;慫恿同鄉梅老五偷主家銀錢,其罪二;借錢不還,伙同趙二郎,謀殺梅老五,其罪三。數罪并罰,死不足惜當著神仙的面,你還不認罪”
這段指責義正詞嚴,后面的紙人也跟著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人群中,有幾個聲音大的說“梅老五,才造孽,死的那個樣兒,好慘哦”“這個婆娘壞得很”“咋個只說婆娘喃,奸夫”“神仙都在,打個雷劈死算求咯”
聽到這幾句話,荊白看了白恒一一眼。
白恒一搖了搖頭,打了簡單的手勢,示意繼續聽。
羅意卻更心焦如焚。如果大漢所說的是真,那陳三娘犯的顯然是死罪,若是當場要處置,季彤的結局也可想而知。
三人眼神只來得及有片刻的交匯,下一刻,被綁在木板上的季彤忽然似唱似嘆地“噫”了一聲。
這聲音拖得很長,很亮,又凄涼無比,一時倒把其他嘰嘰喳喳的聲音都蓋住了,讓一切又歸于安靜。
季彤現在背朝著他們,他們看不見她的神態,只能聽到聲音。
在這片靜謐中,她忽然泣聲道“冤枉,我冤枉是他不要我活也”
前面還好,權當是補充劇情,等季彤帶著哭腔說話時,三個人不禁面面相覷。
這情形好像和他們以為的不一樣。
這戲是臨時找上門的,季彤本人顯然不知道劇情,如何能跟著演何況這可不是一般的“演”,“陳氏”并不只是在說臺詞。
在場其他兩人聽不出,白恒一是懂行的。這段雖是念白,可每一個字都是唱出來的,聲音甜脆而明凈,卻字字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當時排戲時,那個努力學習,甚至唱到失聲的花旦都沒有這份功力。
想唱成這樣,一般的票友也辦不到。且不說季彤平時說話不是這個調門,單是她看不出幾個紙人大漢上門時那副做派是在唱戲,就說明她對這方面了解不深。她本人不可能唱出這樣的水平。
被綁的人分明就是她,這是三個人都看見的。唱戲的嗓子卻不是她的
所以,現在這個凄凄哀哀地喊著冤的,如泣如訴的女聲是誰
第338章陰緣線
雖然沒說話,但三個人互相看著,從各自臉上的驚愕之色也能看出來,都覺得這聲音不可能出自季彤。
羅意比劃了一下,意思是有沒有可能是神像再次用那張嘴模仿了季彤,好讓這出戲能唱下去
他們隔得遠,季彤和神像又都是背對著他們,面朝著觀眾的。只能聽見聲音大體是從那邊發出來的,但無法具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