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到誰身上。
白恒一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探頭又往紙人那邊看了一眼,最后還是搖了搖頭,用口型表示不確定。先看他們怎么演。
“陳三娘”這樣說了,大漢轉頭看了一眼神像,顯出幾分不情愿的樣子。但見她悲泣不已,滿口冤枉,只得道“陳三娘,你可想好了當著神明的面,你若還敢胡吣,死了到地府也不得清凈天打五雷轟,也洗不清罪行”
“陳三娘”似是被他驚嚇,抽噎了一聲,哭道“神明在上,我冤枉也我也不是成心欠錢,我同趙二郎兩個都精窮,錢虧完了,到了日子,還不出來,我也莫得法可他梅老五的人命,咋個能算在我頭上呢他是各人想不開,上吊死個了”
大漢用神像威嚇完陳三娘,原本是面向眾人,背著手聽她辯解。聽得此言,竟然大發雷霆,“呔”了一聲,見自己雙手空空,竟奪過其中一個大漢的鋼叉,轉過身,咻地朝門板上擲了出去
他整套動作連貫無比,誰也沒來得及反應。
因為兩人原本是輪流在唱,其他四個大漢都只是握著鋼叉在原地肅立,有動作的只有這為首的大漢,但他他手里已經沒有武器。因此連遠遠看著的荊白等人都只是注意他的唱詞,沒預料到他會忽然去搶后面的大漢的鋼叉。
這一擲來得猝不及防,只聽得“篤”地一聲,是鋼叉扎進木頭的聲音,顯然沒有任何血肉的阻礙。
別說遠處的三個人,甚至陳三娘本人都是愣了一下,似才發現鋼叉沒有扎中自己,高聲哭喊道“我的冤還沒訴完,當著神明的面,你不能處置我”
這時,被奪了叉的紙人大漢看不過去了,不等為首的大漢說話,便高聲道“大哥何曾處置你,你死了嗎大哥的叉準著嘞”
到這句話出來,荊白就知道,他們先前的猜測是對的。
白恒一眼睛看著荊白,只是點了點頭,他的手勢主要是沖著羅意打的中間這個人發現大漢扔了叉之后,雖然知道季彤沒被扎中,情緒也變得分外激動,要沖出去的勁兒快趕上牛了,他和荊白兩個人費了些力氣才按住。
見“陳氏”中氣十足,還在大聲抗辯,羅意才又冷靜了幾分。
白恒一沖他比劃示意鋼叉至少前面三把鋼叉,都不是用來殺死陳氏的,是用來嚇她,讓她認罪的。
陳氏的臺詞已經說了,神像在此,只要她還在喊冤,大漢就不能處置她。被奪叉的那個紙人則表示,大漢的準頭很好,既然沒命中,說明本來就不是要處置她。
他急著幫大漢說話,正好說明陳氏所言的規矩確實存在。
這一番唱和下來,能看出,這幾根鋼叉應該就是他們恐嚇陳氏這種嘴硬的犯人的手段。
被奪叉的紙人話音未落,領頭的大漢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紙人一個激靈,諾諾地不敢再插嘴。
大漢又轉回去,繼續斥責陳三娘“罪婦陳氏,死到臨頭,你竟還在扯閑篇梅老五莫非沒找過你與趙二郎要錢隔壁鄰居張嬸子兩只眼睛看到了,兩個耳朵聽到了,真真切切你非但沒還錢,還叫趙二郎痛打了梅老五一頓,把他趕出門去是也不是”
陳氏唱完自己那段,在大漢陳詞時也沒閑著。三人在遠處,一直聽到她抽抽搭搭的哭聲。但到大漢說到梅老五被趙二郎痛打了一頓時,她噎了一下,原本哭泣的聲音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