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確實有種女兒被人拐走的憤怒,只是看著女兒臉上那從未見過的笑容,心里的挫敗感卻遠勝于那微不足道的憤怒,畢竟相較于夏狄為繪梨衣所做的一切,自己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提供了基因樣本的陌生人。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夏狄的出現,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還有三個落入壞人之手的孩子,稚生稚女兩兄弟會在未來不知道的地方展開你死我活的廝殺,繪梨衣則會淪為白王復蘇的容器悲慘死去……
這么一看,或許夏狄確實比他更適合做繪梨衣的父親。
就在上杉越心思復雜開始自我否定的時候,卻見不遠處的夏狄像是撫摸小貓一樣輕撫著繪梨衣的腦袋::“是啊,這是我送給繪梨衣的小禮物,喜歡嗎?”
小巫女用力點頭,聲音都透露著認真與歡喜:“喜歡。”
“喜歡就好。”夏狄聞言露出大灰狼看小綿羊一樣的笑容,語帶蠱惑:“要不要考慮搬來華夏生活啊,叔叔家里還有很多好看的漫畫和很多好玩的游戲,零食汽水管夠,除了有小路當陪玩之外每天都能吃到叔叔親手做的飯菜哦?”
已經把繪梨衣的小木屋連著地皮一起打包帶走的夏狄,可勁兒蠱惑著單純的小女孩兒:“而且到了華夏以后,叔叔還可以每天接你上下學哦。
后排靠窗,王的故鄉,正好跟小路當同桌哦。”
此言一出,繪梨衣頓時雙眼放光,原本還在想著哥哥該怎么辦的她注意力完全被上學兩個字吸引,再沒有多余的精力思考其他。
身為一個只靠電影和動漫了解世界的籠中鳥,繪梨衣心中自然對動漫中精彩紛呈的校園生活充滿了美好的幻想,見識了小屋外的世界,她自然渴望著經歷更多未曾體驗過的生活。
眼看著繪梨衣就要被夏狄三言兩語哄騙出國,從此與自己再無關聯,上杉越忍不住上前兩步想要阻止,然而那股熟悉的束縛感再度襲來,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拼命朝一旁看戲的昂熱眨眼示意他出手相助的時候,路明非的聲音適時響起。
布滿血絲的眼球轉動,只見頂著雞窩頭的少年舉起枯枝長槍戳在了那個試圖誘拐未成年少女的家伙背上,就像天臺上陳永仁舉槍頂住了劉建明的腦袋:
“我說,把人騙回家之前,應該征求一下監護人的意見吧?”
此言一出,無論是上杉越還是源稚生,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都變得和善許多,心中對于這只妄圖拱自家白菜的豬的印象也改觀了不少,起碼不再是面目可憎滿頭黃毛。
而袖手旁觀的昂熱聞言也是輕輕頷首,眼中欣賞之色越甚,常言道身懷利器殺心自起,但路明非一個十來歲的小屁孩,正處在最叛逆的年紀,卻能克制自己不仗勢欺人為非作歹恃強凌弱。
如果等未來自己完成夙愿功成身退,那么他的繼承人只能是路明非,也必須是路明非。
這邊,被槍峰頂住后背的夏狄表情也嚴肅起來,指著遠處還在無休止翻涌的大海沉聲道:“你確定,繪梨衣法律意義上的監護人可是那個壞心眼的糟老頭哦,它肯定不會同意的。”
上杉越聞言,要不是身子動彈不得,肯定會站出來大喊自己才是真正的監護人,但即便如此也還是努力轉動眼珠,想要用眼神示意好大兒開口。
可惜他后腦勺沒有長眼睛,源稚生根本get不到他的意思,而且他又聽不懂普通話,只能通過肢體動作和語氣變化判斷事情的發展,此刻瞧見路明非仗義出手阻攔那條古龍欺騙人類幼崽,還覺著這小子有可能跟自己一樣,是正義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