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是老夫弟子的故事”老人忽然笑了,當提起他的那位弟子,語氣中所帶露的自豪得意。
這自豪,來自于他的弟子,這得意、也是因他的弟子。
或許很多年前,也有一位年輕的書生因老者年輕時的意氣風發而得意。或許,當年的青年,并不懂那名書生為何每當他下山游歷時,回頭轉望之下,那眸中的燦爛究竟為何。
當年的青年并不知曉,如今的老者終于知曉。
因為在當年那位青年,如今、眸中也同樣有光。
這是期待的眸光,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弟子定是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曾經的少年輕狂、在經大起大落,終于勝過于藍。
如今,少年光輝已去、換來的是白發蒼蒼、容顏已老。但還是有著一成不變。那是再勝于原藍、得到的是更璀璨的光芒。
那是這名老人的弟子。如今,老人已經知道、自己那位最得意的弟子,已經站到了極高的地步。
這個地步,他是如何追趕,也是觸不可及。因為,此生他再也無法向著前路尋覓。只能站身后,默默觀望。
他心中的愿望,便是遠遠相望。哪怕只是一眼,看看他的成長到底達到了多高。只是一眼,這原本是此生無法奢求的愿望,但如今、卻是忽然出現了。
老者不知道為何出現在這里,但出現在這里時,便已是看到了這名在夢中仿徨的白衣青年。
只是一眼,心神震蕩。老者不知道為何,會在這里看到就算是死前也一直牽掛的孩兒。
這一日一日,日復一日。一直渾渾噩噩的青年,一直被老者看在眼里。
老者一直想喚醒這個沉淪在此的人,因為、他已經察覺到了青年的狀態不對,也察覺到了此方天地的轉動也不對。
時間的靜止,時間的回流。一切都是無比的詭異。就連觀察這一切的老者,也是自身也是如此。
這并不是真正的天地,那名青年也不是他所認識的人。這一切都是身陷在夢魘當中。而他、可又是夢魘本身
或許是,或許又不是。他既能存在于此,那必然是有存在的道理。
老者并不知曉,是何道理。但他知曉,無論如何,也要替這名不在自己記憶中的青年男子召醒。
直至一夜風雨,老者忽然發現自己能夠動彈。
他同樣不知曉為何能夠動彈,也不知曉這動彈能有幾時。但他知曉,自己若是此刻不出現,或許、這名青年男子將一直沉淪下去。
老人不知曉能夠堅持到幾時,卻同樣知曉、自己存在的時間并不久遠。
當他開始能夠動彈時,這天地之間、便有一炷無形的香悄然點起。
這一炷香,雖然無法看得。但老者卻是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力量在燃燒。
這股力量,是他最后的殘魂之力,一旦燃燒殆盡,那么便將徹底魂飛魄散。
老人并不在意自己的神魂灰飛煙滅,因他本來就是將死之人。
一個死人,又怎會怕再死一次
他已經不屬于這個時代,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己身當作燃料,來燃助那團在眸中的光茫。
老人,名叫古天舒。是為舒、不為輸。與天之斗卻從未輸。
曾經的他,天下風流盡占十斗。
如今的他,不過是隨風就能散逝,一斗接著散一斗。
風流已是不在,但他的心中,依然存續著十斗。
那是那人的續斗風華
老人緩緩而道,在對面前的青年敘說著那個故事
是誰開靈脫凡、夜觀月照。又是誰落云前路不歸家,此后陌路不聞答。又是誰、凡路通天應肅殺,丹符靈修皆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