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映了人世,在那一團光芒中,坐著一名女子。
此女子容眉清純美麗、蒼白輕柔,一雙眼眸澄澈空靈,氣質超凡脫俗。只是,在她的眉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這種味道,是久久的相思,是對親人的招盼,也是對愛意的追往。這種情態很是復雜,因為就連女子,也分不出這究竟是什么,是對親人的愛、還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愛意。
百年了,她除了在這島中奏琴、便只是抬頭望著那遠方的白云,看到白云遠處而近,又飄往遠方,心中便是升起一股傷悲。
芊芊玉手、彈指了百年,于是那琴聲、也繚繞了百年。這是一位癡仙,在此一首驚夢、轉眼又是一個百年。
她在這里彈奏,從未停歇。她的思緒、也從未止過。這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這一日十二時辰,不過是思離人。
夕陽西下、海上的風景原是蔚藍,多么美麗的景色、卻也躲不過命運的安排,被染上了它色。
這是多么清純的顏色,就如未朝世的少女,爛漫天真。然而經過了落英繽紛、這紅暈的醉染,于是、不知世事的少女開始知事世。
這紅暈,十著是醉人心房。
可惜的是夕陽西下,落沉海底,不過是昭示著時光的流逝。站在時光的流洪中、無法阻止它的流淌,只好在這變遷里、思念著遠方。
許多年前、在這一刻,她也曾在他的身邊的。也是能喚一聲師兄的。
師兄、這兩個字。是如今、她依然能輕輕的喚起,只是與曾經的不同、哪怕是再喚千遍、萬遍,也只能隨著這琴聲、那海風四起的聲音,飄蕩散在遠外。
那里實在是太遠太遠了,遠到就算以她如今的境界,也難以到達。也不敢讓他的女兒、替自己傳達一句話。
只因她無名份,無法多嗔,又怎敢多怪這紅塵。
曾經人世間有人被世人稱癡仙,只因一具木雕而癡仙,如今世間又有癡仙,是因一名男子為癡仙。
春,并沒有想象中的讓人覺得溫暖,四周的寒悸、依然肆虐到傍晚,海風依舊隨著浪花起伏不斷,這花已開、卻讓人覺得秋意再來。這風寒冷,吹散了她剛剛梳好的頭發、坐著琴邊、心中一直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緒。
又有著郎似梅花儂似葉,朅來手撫空枝。可憐開謝不同時。漫言花落早,只是葉生遲的癡怨。
她時常在想、若是早點相識。這暗淡花開花落,是否又會不同。這早已明知的盡頭,又是否會起光芒,那遙遠的人兒、是否會已歸來,再也不用瞭望遠方,可以在近處、一遍又一遍、輕輕地在他的耳邊呢喃,一句又一句地輕喚、師兄。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哪怕是她心中如何生情愫,已是走到了盡頭。哪怕是再愁斷了腸,夜間輾轉反側、好不容易i入夢、帶來的美好夢境,也會隨著太陽的升起而飄散,無法改變一絲一毫的結局。
夜已深,香爐中的香早已燃盡,前半夜的春風總是給人帶來更多的寒意,使人更加心煩意亂,只看見月亮的移動,花木的影子、開始將她的影子吞沒。
琴聲促急,這浪濤聲也伴之更加洶涌,直至許久,她停下了手、輕輕撫琴、帶著茫然、無任何色彩的眼眸,抬頭望向那輪殘月,不覺落淚、到了最后已是泣不成聲。
“師兄依依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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