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還有一件心事,是當年父親獨自離去、奔赴帝路前,對懷胎六月母親所說、只是女兒身、便不需接替自己,只需這一生求得個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在當年那一戰前,她與自己的父親,從未謀面。李忘生到死之際、也不曾知曉、自己誤以為當年錯認,自己這位已是可以頂住這片天穹血脈骨肉,其實真的是個女子
忽然之間,這座天地在一聲雷鳴中頓止。也就在此刻,白衣女子再次閉眸、回想到當年與父親陰陽兩隔之際,悲意濃稠、如這一場黏身的雨。
“若我是個男子,是否會多停留些許日子,在母親的注視下,教我功法、伴我長大,而后,與他一起征戰帝路,而母親、也絕對不會在我出身后,得知我是女兒身、心中已知父親絕對不會回頭后,飽受相思而亡。”
“我想,若是我是男子,父親一定會回頭看看,一定是會的吧。只因我是個男子,要接替他心中的意志。”
這喃喃之語,輕響在這靜止的空間,而后、伴隨著那一雙眸的開睜,再次傾覆了起來。
“若是男兒身”
“若是男兒身”
“男兒身”
這像是一種扎根在心底的執念,或許正是這執念在心底生根發芽,才造就了這個世界。
這呢喃聲伴隨著這傾盆大雨從四方同落,這落雨的聲音,不過短短數息、就讓她神入其中,沉醉不已了。
也就是在這一刻,白袍兒的氣勢仿佛發生了蛻變,原本帶有陰柔的氣息,變得極為剛正。
這一場雨,在繼續打濕著她的身體,然而只是一陣恍惚,那讓人望眼欲穿的隱現山巒消失不見。
這是一具挺撥的身姿,是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一頭烏黑茂密的長發下是劍眉,犀利的眼神、就有斬盡天下之志氣。
“”
這一刻,哪怕是甚至已經神智不清,陷入癲狂的紫衣男子也是愣在了那里。
那若隱若現,原本讓人欣欣向往的桃園,去了哪兒這分明是男兒身
“這就是男兒身么”白衣男子握著手中的劍,感受著混身充滿力量的身軀,喃喃開口,歡喜之中又是冷靜。
“夢中所夢,心中所想。也只有在心中才能實現了。這幅樣子,真是好想讓父親見見,他所希望能夠接替自己意志的兒子,是怎樣得豪情萬丈”
語落,他白袖揮動,攜劍一予胸中一口長虹。
“今日,得之歡喜。這里,沒有萬物生長,可以放開手腳,哪怕是與你一同永錮在這不存在的世界里,也是毫無遺憾。”
她是女兒身,這一刻、帶來的卻是真正的男兒氣勢
男子提起了劍、劃破了這漫漫無境的雨幕,將這座天地真正入懷。這斬出的一劍,氣勢驚天,更是帶著正剛之意向著前方斬去,一往直前、剛烈無比。
這一幕太過突然,那男子眼中瞳孔收縮、還未在先前的驚變中反應過來,但還是本能的做出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