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淹沒了所有,哪怕是兩側布滿了燈盞,也依舊陷入了黑暗。哪怕是借以燈光、也無法看清四周了。
腳下的紅艷被黑色所吞沒,此刻所能聞到的,也只是來自深處的腐朽氣味、以及來自腳下的血腥。那原本只是偶爾落棋的音聲、隨著不斷地深入,響徹的越加平凡。
這音聲如同落子聲。只是究竟是誰深處落子在這危機四伏的帝臨關深處,又是否有人存在
有人一直在這深邃漆暗的走廊中走著,腳步遲緩,仿佛身子極重。
他渾身浸濕粘稠,不斷有滴水聲從身上濺落在地,四起水花。四周實在太過昏暗,甚至伸手不見五指,若是有著光亮、可以借之看到、這是一滴滴鮮血漸染在其中,綻開了一朵朵血花。
那一路拖行,早已被鮮血染紅的衣袍在身后拉出了長長的行目。四周的鮮血點綴,宛如在山中生長的梅樹、爭先開滿了花蕊、在這一片寂靜杳無人跡、又是紛紛開了又落。
只是,這艷麗的觸目驚心的畫面,無人能夠看到。哪怕是這行走的人,也是如此。
他受的傷太重太重,雖說這一道魂脫離了肉身,境界未降,但也不過涅境后期。涅境后期、放在任何一座天地,都是極為強大的存在。
只是,這里是神煌天,是聚集了古往今來半數強者的天之上。而這里,更是可以讓滅境大能都要飲恨而亡的帝臨關中
在這里,涅境修士、只能勉強自保。稍有大意、一旦入古境中,便難以復回。甚至可能殞命。
他以涅境修為、借此界所有死意、與四極交鋒,又與極魔交戰,再遇十三尊空境魔將,最終遇到無形危機。在這接連不斷的激戰下,早已筋疲力盡,受了極重的傷。哪怕是生機之體,也無法愈合身上的傷勢。
空有實力,卻無境界。這接連之戰,沒有殞落敗亡,也實屬運氣。此時此刻,支撐此人的也只有心中那道聲音,或許是腦海中的那一幕畫面。
他是楚程準確地說、是屬于楚程的戰魂
他魂游天地,只為追尋一個答案。一個不惜魂飛魄散,本體徹底陷入永遠沉睡的答案
楚程行走在這里,每一步、都是那么無聲寂靜,仿佛真的是空踱在幽幽黃泉路中,這里沒有一道人影,也沒有任何生命,有的只是這道孤獨的背影。
他一步一步走著,拖著沉重的身體,在這寂靜之中,只要再一次遇見那恐怖無形的身影,對于筋疲力盡的他所言,就將殞落此地。
但此刻的他,渾然不懼。哪怕是身上血流干了,哪怕也一直會走下去,去追尋心中所要的答案,以及見到所見到的人。
他好像走進了無盡的深淵,睜開了眼、周圍依然漆黑一片。或許,這里的路、真的很遠,或許、這時間、流逝飛快,快的無法察覺,又或許,他在這里走了無數歲月。
又是忽然、那輕微的呼吸聲、消失不見。若不是那身影短暫間越過了兩邊的燈盞,隱約間可以看到身影的邁步,真的認為,他在行走中寂滅了。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這道身影、同他一樣、行走在黑暗中。眼前,同樣是無盡深淵,有一聲囑拖在耳邊響起、聲聲回旋。
他閉上了眼,仿佛化作了那人。獨自一人、背負著祈愿。多少年、孤獨、仿徨,行走在這天地間。
這天很遠,只是在他的腳下、仿佛一步一紀元,天地一切都在變,混沌之中清明所化,是一處處人間。此間朝陽晚霞流逝過了指尖,海浪與細沙、以及萬物的交替、也不過是在剎那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