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立刻離開,尤利爾心想。轉身就走,有何不可秘密結社或秘密王國,統統與高塔的信使無關。
但有些痕跡沒法抹消。尤利爾本能地將一些消息記在腦子里貝盧果會長是這座莊園的主人,被拜恩人稱為“布人”或“酒人”,全賴他的生意;偵測站里有投靠結社的占星師,甚至還有少許黑巫師,是水銀領主的殘部;守夜人有出城渠道,負責搭救流落在神秘領域的同胞,沃雷爾曾是其中的一員;奧格勒瑟爾是“深獄領主”的地盤,就像加瓦什之于黑騎士。
更多有關“渡鴉參謀團”的訊息米爾丹妮讀書會,據說它象征著拜恩的舊貴族力量。布約羅爵士曾親手給四個街頭幫派的頭目騎士頭銜,將其納入渡鴉團的羽翼下,瑞恩爵士是其中之一。在拜恩封鎖之前,渡鴉團其實只是貨運團伙,矩梯正是當時的走私通道。
我竟融入了這個非法團伙,尤利爾詫異地想。在四葉城,我可不敢摻和這些行業,領主會把罪犯絞死,或者流放到邊境。這類事個個隱藏危險,然而更大的危險尚未到來
但與布約羅的建議相比,區區走私的后果不算嚴重。“太危險了。”學徒指出,“前些天商會和異族起沖突,就有四位巡邏騎士送命。”
“四個太多了。”那對女孩中的芙拉悄悄對伙伴說。
無名者的天賦即結社的火種魔法使得城市維安工作的危險性提升了上千倍,誰也不知道尋常街巷鄰里的糾紛中會爆發出怎樣的神秘現象。尤利爾一聳肩,“是啊,我可不想成為下一個。”
“這事兒鬧得太大了。”布約羅同意,“好在沒影響咱們的生意。”
“只要拜恩一天不解除封鎖,生意就不會受影響,爵士。”
“是啊,但還要持續多久呢如果結社一直封閉,早晚有一天,物價會漲到比薪水更高。真教人傷腦筋。”騎士搖搖頭,“兩難啊,尤利爾。我看你還是別收安茹的禮物。瞧這衣料,呃女人總是亂花錢,情人更是如此只有布人賺得最多,笑到最后。”
“矩梯就在這里,爵士,也許將來某天布人也用得上。他們賣光庫存后,就會求到渡鴉團來。”
“你倒看得透徹”
安茹夫人推門而入,門板發出飽含怒氣的巨響。“來茵和芙拉是好人家的姑娘。”她沖布約羅吼道,“和你的野種老婆不同。”
“你把她惹火了,布約羅。”另一人以事不關己的語氣說著,一步跨進屋,隨手帶上房門。尤利爾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兩名少女擠在一起,一聲不吭地觀察情況。她們的目光放在來人身上羊毛衫,黑夾克,馬褲和不那么破爛的褐色靴子,水淋淋的斗篷。他的樣貌無甚特別,下巴冒出的凌亂胡須又粗又硬,鋼絲般支棱,人也似乎沒精打采。他身上唯一引人注意的是右手,每根指頭都散發金屬光澤。
煉金物品。尤利爾認出來。此人的右手是一支金屬手臂。他見過許多傷殘截肢的冒險者,但能用煉金手臂作為代替,無疑只有頗具財力的人。渡鴉團的頭目或許能付得起。
“恩斯潘。”布約羅咕噥一聲,“你倆談妥了沒”
“有什么談不妥咱們是渡鴉團,不是守夜人,吸納新人沒那么嚴格而且姑娘們算是自己人。”戴著義手的男人審視著學徒,“介紹一下,這位兄弟是”
“瑞恩找來的。他待挺久了,活兒干得也利索,連咱們可敬的夫人都對他青睞有加喲。”
安茹夫人皺眉,不動聲色地走到兩名少女身邊,將她們擋在身后。“把你的破鞋穿上。”她斥道。布約羅打了個哈欠。
“我叫尤利爾,爵士。”學徒坦然告知。
“這是你的真名嗎”
“噢,當然。我只是尋常人,有名無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