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還能跟武家英稍微有些齟齬的,就只剩下了巡檢司那兩個正副巡檢。
可很快,武家功也回到了塔城,官居五品,出任守備營兵的守備一職,自此,塔城軍政的最高長官,以及擁有獨立執法權的錦衣衛最高長官,都成了自己人,三個人好的從小干脆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那兩個正副巡檢一看,也知道自己在塔城只怕從此再無出頭之日,想了個由頭,就紛紛自尋門路調離了。而由于塔城三巨頭的形成,巡檢司這本就并非必須的部門,在塔城毫無疑問的就被撤銷了。
自那之后,武家英就開始有些放浪形骸起來,一邊焦慮不安憂心忡忡,一邊卻又終日里煙花柳巷燈紅酒綠,整個塔城的青樓勾欄,就沒有這位爺沒留下過腳印和某種液體的地方。據說,這家伙雖然尚未婚娶,但私生子已經有好幾個了。
受到武家英的影響,原本的那個程煜似乎也有些上頭,也有些不再顧惜自己的聲名,反正也沒有娶媳婦,就跟著武家英一起胡鬧。
當然,程煜沒有那么不愛惜羽毛,他只是不再掩飾自己的身份,而這一點,在別人看來是大忌,但關照他多年的那位百戶卻覺得這是一招妙棋。
那位百戶說:“煜之啊,你年少便蒙圣眷,得了這小旗之位。可若你只是個尋常衛頭也便罷了,你跟那劉胡兩個二胡卵子交手的事情,在衛內可是傳的沸沸揚揚的。尤其是你得的圣眷那是先帝,如今的小皇帝可沒把你放心上,你這尚武之名,未必是什么好事。某本想找個機會跟你說叨說叨,現在倒好,你這招甚是精妙,越是讓人覺得你放浪形骸,上頭就越是不會有人對你有所猜忌。尤其是我把你放在總旗的位置上之后,你若再如從前那般謹小慎微,我也就不好再提拔你。如此甚好,有朝一日,待我升至千戶,找個機會你便可登上百戶之位,屆時你就不再是沖鋒陷陣的排頭兵,而是可以做一個臨陣指揮的正六品百戶,也不枉我與你父相交多年的情分。”
這其實是程煜沒想到的,那日百戶因為他在塔城聲名不佳召他去百戶所的時候,他還心懷忐忑,卻沒想到迎接他的卻是一通夸贊。
但這也從此讓程煜沒了顧慮,更是堂而皇之的跟武家兄弟倆廝混在一起,好在他跟武家英也就只是流連聲色而已,這在有心人看來根本是自絕官路之舉,在朝堂之爭愈演愈烈的當下,反倒是越發讓人放心了。
不過武家功卻總是埋怨,說他是被自己的族弟拖下水的。
一方面他每次尋花問柳也都是xing致勃勃,但另一方面他早就有家有室,膝下還有一兒一女,為人夫為人父的,頂著個放浪之名總歸不好,是以左右糾結,但無論是酒局還是聽曲,卻也沒見他缺席過任何一次。
但是無論如何,在塔城教坊司下邊的那些產業當中,最具聲名的還是縣尊武家英老爺,可謂是沒有一個老鴇跟他不熟的,也沒有一個龜奴見了他是不敢說話的,至于那些姑娘們,無論是清倌兒,還是任何,武家英都是她們最重要的恩客之一。
武家在塔城也是經營數十年的世家,倒是不介意這兄弟倆花天酒地的開銷,可武家英遲遲不肯婚娶,無法開枝散葉,這才是武家人頭疼的事情。
不過武家英的那些私生兒女,武家其實也都帶回去養著了,只是身份各異,都寄在武家英族中其他兄弟的名下,這也勉強算是武家英為武家開枝散葉做出的貢獻了。
今日的這幾個姑娘,都是武家英找來的,換做其他人,肯定不喜如此,畢竟武家英喊來的,大概率都是他光顧過的,有些人會心生芥蒂。
但武家英這個人有個好處,也是最讓程煜和武家功放心的,那就是他碰過的姑娘,是絕對不會介紹推薦給自家兄弟的,你自己找上門去,那些姑娘跟武家英有過露水姻緣,那是你的問題,但武家英安排的,肯定都是他不曾染指的。
是以程煜和武家功每次需要叫姑娘離開青樓亦或勾欄,都很放心的讓武家英安排。
今日來的這幾位,除開武家英身邊的紅倌兒,也是芭蕉院的頭牌之一,名喚紀詩詩,對外宣稱是清倌兒,但實際上早就跟武家英有了切膚之痛。當然,這在外頭還是個秘密,只是在塔城三巨頭之間,彼此早就心知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