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位使他們兄弟二人來監視我的那位,是許了他們倆更好的前程?”
裴百戶沒說話,蘇含章卻道:“未必是更好,但肯定更穩妥,也對他們家族更有利。”
程煜點點頭:“至少是對那位從國子學博士直接升至國子監司業的新族長有更多的好處,否則,他今年也就二十七八歲吧,憑什么兩年前就成了國子監司業?”
“從武家皓在京師的人脈分析,我們目前還沒有太多有效的信息可供分析,武家皓雖然年輕,但行事穩妥,不偏不倚,似乎一心向圣賢,并無過多的欲望。給三品以上大員以及國公們的子弟教授學問,乃至成為司業進宮教授皇子的這些年,他似乎從不結黨,跟任何朝臣的來往都極有分寸。我們著實找不出他背后到底藏著個什么人。”
程煜望向蘇含章,著實難解,可是,前些年蘇含章一直還是錦衣衛指揮同知,手下又是學生后輩無數,哪怕此前沒有刻意調查過武家皓,但錦衣衛本就肩負監察百官之職,尤其是在京為官,又是教授朝中重臣乃至皇子的翰林,縱然手里并無實權,但在對于結黨營私尤為警惕的大明朝來說,這種人只怕是要被錦衣衛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視的。
所以,蘇含章將目光投向武家皓之后,只需要調閱往日的記錄卷宗,其實想要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武家功并非難事。
可蘇含章竟然說對武家皓在京師的人脈行動,都缺乏足夠的信息分析,那要么是武家皓真的一心治學胸中唯有皇權與江山社稷,要么,就是武家皓藏的比任何人都深。
“這種人,根據我錦衣衛多年的經驗,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貪欲極大,他非常恪己,深知現在還不是他滿足自身欲望的時候,他在等待更好的時機,他想要得到的,遠比現在能得到的要多得多。”
聽著裴百戶的話,程煜覺得這跟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武家皓會是圣人么?
程煜不知道,但他不相信武家皓會是個圣人。
真要是圣人,武家皓就不會為了擺脫自己庶出的身份,愿意被過繼給自己的四叔。
哪怕這是武家上一代族長決定的,但他彼時已經高中榜眼,成為了圣上欽點的庶吉士,武家早已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做任何事。
他真要是沒有欲望,穩扎穩打二十年,難道武家還敢不把他這樣一位翰林加入族譜么?
即便武家不加,他自己立個新譜便是。
所以,武家皓只能是個貪欲極盛之人,只不過,他很能忍,他比所有人都更能忍,他知道必須擁有更高的地位和權力,才能真正的滿足他的欲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