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再三,掌柜輕聲道:“您是今日第一位客人,又要了這么多東西,這樣,您共計給我二百文就成。”
程煜一聽,斜著眼明顯不滿意的問:“二百文?”
掌柜的一哆嗦,心道怎么這還報高了么?合著這位爺讓我算賬,純粹就是為了他自己要臉,怎么著連二百文都不愿意給?
“呃……那一百文也成。”
程煜總算是聽出來了,這位掌柜大概以為自己是想白吃白占。
伸出一只腳,倒是沒用力,輕輕踹在掌柜的大腿上。
“你個二百五,老子差你這點兒錢啊?這么多東西,你就賣二百文,信不信老子出去大街上喊一嗓子,讓全塔城的老百姓從今以后就到你這個大善人開的酒樓來吃早茶啦?連吃帶拿,我看你能撐幾天。”
掌柜的苦著臉,也不明白程煜究竟是個什么意思,只得小心翼翼的問:“那您是什么意思?”
“老子叫你正常算賬,該多少錢多少錢,老子要是想白吃你的東西,喊個校尉過來讓你直接送到旗所去不就行了?用得著這一大清早親自跑過來?滾滾滾,趕緊算賬,多一文老子拆了你的店,少一文老子就讓全塔城的百姓來你這塊吃大戶。”
掌柜的雖然難解,但還是忙不迭的滾回到柜臺后邊,算盤拿出來噼里啪啦一算賬,又腆著笑臉彎腰低眉的跑過來:“承惠,一共二兩銀子三百二十六文。這樣,二十六文的零頭給您抹了,您給二兩零三百文就成。”
程煜點點頭,從懷里掏出寶鈔,數了三千文扔過去。
理論上三千文就是三兩銀子,程煜這種塔城的富戶,吃飯逛街給點兒打賞很正常。可考慮到大明寶鈔著實有點兒跟購買力不成正比,程煜也不清楚當下大明寶鈔跟真銅錢的兌換比例已經到了多少了,但想來多給六七百文總歸是稍有些富余的,畢竟還沒有到中后期,這才大明開國不過八十來年,民間的兌換比例還沒有那么離譜。
掌柜的喜不滋兒的收起了那三千文的大明寶鈔,去后廚親自盯著那幫人打包,很快把東西送了出來。
程煜買的東西有些過于多了,很多東西還挺占地方,一個伙計根本拎不下那么多,來了三個伙計才都拎在了手里。
掌柜的有些為難的看著程煜,說:“程總旗,您看這東西這么多,您怕是沒辦法拎走。”說著又回頭看看自己三個伙計,這要是過了中午,三個伙計直接派出去把東西給程煜送到地方都行,可這大清早,眼看著就要上客了,誰也走不開啊。
程煜擺擺手,說:“麻煩他們三位跑一趟,都隨我去北城,到了城門口這些東西就不需要你們管了。這樣應該不耽誤你們開早市吧?”
掌柜心中飛快的計算著,這里距離北門有差不多二里地,來回就是接近四里,再怎么跑得快也得一刻多鐘。這要是把三個伙計都撒出去,只怕真會耽誤店里的生意。
稍加思索,掌柜說道:“這樣,我讓一個伙計跟到您,把這些東西裝在驢車上,一路給您送到北城。您看如何?”
“這個驢車你們白天還要用啊?”
掌柜一聽就明白這是程煜打算干脆把驢車借走,連忙說:“不用不用,天黑關城門前都用不上,不過夜里是要幫著拉貨的。”
程煜一擺手:“那就不要伙計跟到了,我自駕著驢車,午前差不多就能給你還回來了。”
掌柜的如釋重負,立刻吩咐下去,早有伙計牽來驢車,七手八腳把東西都給裝了上去,然后把驢鞭交給程煜,程煜上了車,直奔北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