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剛才那句話,你回去之后學給你們裘百戶聽。”
張三愕然,心道這是幾個意思?
“你聽見沒有?”程煜有些不耐煩了,對于這種官階比自己小,武功還遠不如自己的小旗,程煜真是不憚于給點兒臉色。
張三無奈,只得硬著頭皮說:“聽見了。”
“聽到了就要回答,一定要把這句話帶到,要是讓我知道你回去之后沒跟他講,別怪我到時候不給面子。哪怕是跨著部門我也能收拾你。”
張三撇撇嘴,心道這位心眼兒也太小了吧,不就是早上挑釁了你一下么?你又沒吃虧,卸掉我們的關節,現在還疼著呢,至于還要用這種事來報復我么?
“你是不是覺著我小心眼兒,有意整你啊?”
看看張三的臉色,程煜猜出他心中所想。
張三猶豫了一下,趕忙搖頭:“沒有沒有。”
“你說沒有我就當沒有聽,但是你記住,我不是在為難你……”
正說著,門口響起伙計的聲音:“進門的時候都給我小心著點兒,菜盤子端穩了,今兒來的可是咱們的貴客。”
話聲剛落,門簾子被挑了起來,剛才那名小二站在包廂門口,幾名后廚的伙計端著大菜盤子,魚貫而入。
將幾道菜在桌上放好,程煜擺擺手,扔過去一張一千文的大明寶鈔,說:“行了,都出去吧,么得事不要進來,我們有話要講。”
伙計們紛紛離開,最后那人幫著小心翼翼的關上了房門,隨后外邊響徹云霄:“二樓雅間程大官人打賞后廚寶鈔一千文……”
這就是那個年代的規矩,絕不能讓客人的錢花在暗處,哪怕是小費,是打賞,那也都得高聲喊出來。一千文的要喊,一文錢的也要喊,那都是面子,伙計們除了店里給的那點子薪水,其實主要的收入來源就是這些打賞。所以,這種做法,同樣有督促的作用,以免那些吝嗇鬼葛朗臺,享受了服務吃完了飯菜,卻是一毛不拔,連一文錢的打賞都不肯給。一旦給這么宣揚出去,那人的面子就算是栽了。倒不是說非得你給多少,而是你不能一點兒都不給,伙計們也得吃飯吶。
而像是程煜這樣,一出手就是一千文的,可把那幾個后廚傳菜的伙計給激動壞了,他們一共仨人,一千文,扣掉店里的抽水,每人就是接近三百文。
畢竟是后廚的。
平日里,他們一天下來能收入個三五百文就算是不錯了,這可是今兒第一桌客人,立刻每人就是三百文,這意味著今兒那就是一個當頭彩。
是以伙計們也都配合著高聲叫喊:“謝程爹的賞,謝程爹的賞……”
一時間,地動山搖。
等到聲音漸漸消失之后,程煜搖搖頭嘆口氣,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剛才跟你講,我不是在為難你,你只要把這句話帶到,跟他講清楚,這是我要你講的,最好把我剛才吐痰那個動作也學給他,要是能直接啐到他的臉上,那就更好了。然后,他就會知道,你也是不得已,他絕對不會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