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錦衣衛,即便是睡著了,也絕對能在門被叩響的第一瞬間醒來,若是沒有這點警覺性,也就不配出任務了。
當然,若是院中無人,程煜也不會傻等下去,久候不至,程煜只需要輕輕一躍自然也能進入院中。
不過,院門后很快就傳來了動靜,程煜清楚的聽見門閂被拔起的聲音。
吱嘎一聲,院門開了,一顆腦袋探了出來。
那張讓程煜倍感熟悉的面孔看見程煜也是微微一愣:“程總旗?您怎么來了?”
“原來裘一男是把你給留下來了。就你一個人?”程煜一邊說著,一邊閃身就進了院子。
張三關好院門:“還有李四,他出去買酒菜了,早知道程總旗您來,就叫他多買點兒了。”
程煜一擺手:“我沒心思跟你們喝酒。”
“那您來這兒,是裘百戶不放心我們哥倆,讓您過來盯著我倆點兒?”
“裘一男這會兒都未必還活著。”
程煜走到北方的門口,看到有張竹椅,拉過來坐了上去。
張三大驚失色,他有些慌亂的看著程煜:“程總旗,這……裘百戶他們遇到什么事兒了?”
程煜嘆口氣,簡略的把之前在北城門那邊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本以為張三知道這些之后會越發的慌張,畢竟那些都是他朝夕相處的伙伴,戰友,現如今卻很可能都要成為尸體。
但沒想到的是,聽完整件事之后,張三反倒鎮定下來了。
“原來是這樣,想必裘百戶他們出了城,就注定會遭遇武家今夜辦事的那些人,而那些人是絕不會放任何人過去的。裘百戶他們看來是死定了。”
程煜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看著張三:“好像你并不怎么感到憤怒和悲傷?”
張三咧嘴一笑:“各有各的任務,若是我和李四這兒被發現了,那些人為了救里頭那倆而殺了我們,誰又會替我們感到憤怒和悲傷呢?”
“但你們畢竟共事一場,就算沒有私交,也總有些情分吧?”
“嗯,有情分,當然有情分。裘百戶調來不久,我們算不上多熟悉。但其余幾個小旗,那都是我們在金陵共事了好些年的老戰友了。其中還有我的姐夫。等這邊事了,回去少不得要被我姐怨懟。”
程煜愣住了,剛才他見張三沒有什么悲憤之情,還以為他跟裘一男那邊的人都不熟,卻沒想到那群人里竟然還有他的姐夫。
“那你……”
張三似乎知道程煜想說什么,他終于露出一絲慘痛的笑容:“那都是他們的命,身為錦衣衛,總要有這樣的覺悟。所以裘百戶那些人,他們明知道出城很可能會送命,為何還是義無反顧的出了城呢?若是把命看的比任務重要,他們完全可以縮在城內,等明日再走便是。除了無法撞破武家的勾當,其他的事情其實耽誤不了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