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也是武家英和武家功在放裘一男等人出城之后,一直拖著程煜的原因,他們也怕程煜會隨后出城。沒有了城門的阻擋,外邊的軍隊能不能留下程煜,真的就很難說了。但是在城內,武家功應該還是有把握把程煜留在這里的。
只是,他們兄弟倆并不知道,裘一男把那枚蠟丸塞到程煜手心里的時候,就等于已經宣告了程煜絕不會今晚出城。
從竹椅上站了起來,程煜看了看身后的兩間北房,問:“那主仆倆在哪間屋?”
“西頭那間。”
程煜點點頭,走到西頭那間北屋門口,輕輕推開門,往里邊看了看。
因為也是套間的緣故,程煜并看不到里屋的情況,他想了想,還是沒走進去,而是把房門又給重新關好。
“他若老實,就小心伺候著吧,你們這趟的任務就到此為止了。但要是鬧得太兇,對面畢竟是旗所的糧廩,為了避免經歷司的人介入,殺了也行。”
這句話,程煜說的很大聲。
張三明白,這不是說給自己聽的,而是說給屋里的宋子軒聽的。
走到張三身邊,程煜又壓低聲音說道:“那個小廝,留他不死。”
張三點點頭,程煜這句話,是在告訴他,前邊那句話也是真的,并不只是全說給宋子軒聽,若是宋子軒不老實,就真的殺了他,但要留小廝一條命。
“屬下省得。”
“行了,這個地方我還挺放心的,你們就在這呆著吧。”
程煜拍了拍張三的肩膀,從懷里掏出錢袋,打開看了看,把里邊所有的寶鈔都取了出來遞給張三。
“估計有個七八十貫,吃好點兒,別委屈自己。等此間事了,我請你們去城里最大的青樓好好銷魂。”
張三咧嘴一笑,接過那些寶鈔,雖然裘一男臨走前給過他們一百兩銀子,但誰會嫌錢多咬手呢?
“裘百戶走前說要請我們吃酒的,現在看來,我們大概是吃不到了。只是不知道我姐夫吃沒吃到裘百戶的酒。”
程煜點點頭,說:“吃到了,我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有幾分酒意。”
“那就好,至少是個飽死鬼,我也好跟我姐說說清楚。”
程煜只覺得一種奇怪的情緒激蕩起來,想說些什么,卻又說不出口,最終只能伸出手再度拍拍張三的肩膀,緩步離去。
聽著身后的門插上門閂的聲音,程煜沒回頭,身形頓時佝僂下去,腳步也再度變得虛浮,腦袋也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撐一般耷拉了下去。
這次,程煜沒從原路返回,而是從羊皮巷徑直走了出去。
出了羊皮巷,左拐兩個路口,就是所街,一直走到頭,旁邊就是程宅所在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