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走后,營兵把總楊二勇從驛站之中走了出來,同樣深深的嘆著氣,指揮著留守的手下們,把裘一男以及五名小旗的尸體扔進了驛站當中。
“把他們身上錦衣衛腰牌取來給我,所有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也都一并取來。”
作為武家功的親信之一,楊二勇雖然只是一個把總,但在營兵里說話還是很有用的。
很快,六人的腰牌,以及錦衣衛的特殊用品,都被擺放在了楊二勇的面前。
“找個箱子裝起來,一會兒讓那幫京師來的人帶走,這鍋咱們背不起。”
楊二勇又讓人把驛卒喊了過來,幾乎目睹了一切的驛卒,此刻早已瑟瑟發抖,根本不知道今晚究竟發生了些什么,怎么會讓他看到如此場面。這可都是掉腦袋的事情吶。
“都看見了?”楊二勇的臉上甚至帶著些笑容,這使得驛卒稍稍心安,至少這位軍漢看起來比較和善,不像剛才那個槍將,從頭到尾如同一桿人形兵器一般,冰冷的半點表情都沒有。
點著頭,驛卒卻突然感到脖間一涼,只見眼前這個看起來還比較好說話的軍漢,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也就手掌長的匕首。
刀尖上微微一點紅色,而自己的脖子上此刻如同涌泉一般,滾燙的流出無盡的鮮血。
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驛卒倒了下去。
“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這些年,也不知拿了我們多少好處。若是今夜平安無事,也能留你一條狗命。可既然你全都看見了,只能說你運氣不怎么好。希望你撈的那些好處都送回家中了,至少你家里人能過的好些。”
這番話,楊二勇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后,他走出驛站,吩咐手下:“待會兒等京師那些人走了,就把這里燒了吧。今夜山賊突襲驛站,殺了驛卒之后,發現驛站竟然空無一人,恰好無人留宿。沒能搶得錢財,怒極之下燒了驛站。我等夜巡經過,看見此地火光,將山賊堵在了驛站當中,全殺。”
說罷,楊二勇緩緩走出了驛站的院門,走進了剛才那名槍將藏身的位置,一動不動。
不久之后,驛站火光沖天,燒了大半,楊二勇才吩咐營兵們把火撲滅。
略事檢查,確定裘一男等人的衣物都已經燒得干凈,任何人都不可能發現他們是錦衣衛,這才留下幾名營兵守著已經幾乎燒光了的驛站,自己帶著人馬回到了兵營之中。
程煜第二日一早,剛到旗所點了卯,就聽到手下來報,說是昨夜有山賊突襲驛站,被夜巡經過的營兵悉數剿滅。
沒讓手下的校尉繼續追查詳情,程煜略顯疲憊的揮了揮手,只說等營兵出具公文便可,這案子該屬于官府那邊。
他知道,裘一男等人只怕全都留在了驛站里,他們就是所謂的山賊。
而既然武家功的人把他們留在了那里,只怕這消息是肯定沒有傳出去的,而那些銀錢,也已經被取走了。
背著手,程煜連飛魚服都沒換,穿著便服又走出了旗所的門。
他讓人牽來一匹馬,也不騎,牽著朝著北門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