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沙的反應最簡單,他直接讓郎追騎著馬跑去火車站,買車票就立刻走,不要猶豫。
高加索小獵人在對危機的感知上,倒是和郎追這個金三角小黑醫如出一轍,這大概和謝爾蓋去年就開始帶著外甥獵熊有關。
車隊一路順利抵達天津,路上沒有遇到劫路的土匪,也沒遇到黑心客棧,所有店家都給送開水洗漱,服務相當周到。
秦簡都很稀罕“往東北去的時候,都沒遇到如此體貼的店家,京津兩地到底繁華,沿路小城也經營得好,干凈講究,看來是京津一帶繁華所致。”
郎追捧著水杯,吹涼了一點,才小心喝下去,又掀開車簾往外看。
不遠處一個鏢局押著貨物,黑皮青年站在其中,他背上有根布包的條狀物,劍眉凌厲,察覺到郎追的目光,他冷冷看過來,郎追便縮回去。
秦簡拿了個燒餅給他“快吃,馬上就到津城了。”
郎追應了一聲,靠在母親懷里啃餅,等馬車過了城門,郎追聞到了一股古怪的煙味,他放下干糧,默默拿起自己手縫的口罩戴好。
抽煙的人總是很多,后世煙民便多,到了清末,那就更多了。
有個作家曾說過,煙分五類,水、旱、鼻、雅、潮,太后就抽水煙,玩鼻煙的人也多,鼻煙壺也因此成了多人喜愛的器件,旱煙在鄉下常見,有些人身體不痛快,又不想看醫生,就抽旱煙來緩解,算是當一味藥看了,
潮是指潮州那邊出產的煙草。
唯有雅最壞,是指的大煙ya片。
郎追對此類味道很熟,在金三角他見過無數比大煙猛的玩意,那時最怕的,也是沾染上這種東西,跟著郎善彥去做游醫時,他也見識數個因大煙家破人亡的。
對這種東西的恐懼刻入郎追的神魂,只要靠近煙館,嗅到里面泄露出來的一絲氣息,郎追都要戴口罩,且猶嫌不夠,要拿藥油滴在口罩上,把所有異味都蓋過去。
他和秦簡說“這兒的煙館也不少。”
秦簡教他“別靠近那些進煙館的人,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有關這點,郎追比秦簡還清楚。
院子是托人買的,在靠近法租界的附近,位置好,繁花街道上的二層樓,后面帶一個小院,開店鋪做生意最方便不過,只是沒有郎追的杏樹。
秦簡帶伙計收拾著東西,說道“別看了,往后等安頓下來,娘給你再種一棵樹,想要什么樹種什么樹。”
郎追笑出兩個小酒窩,去幫著母親做事,主要是把細料入庫,又要注意不讓它們受潮發霉。
家具安置好,還要敲柜子、架子,把前面的藥鋪也裝飾起來。
隨著藥鋪中的東西添置得越來越齊,郎追心下稍安,專心跟著母親練武讀書,聽她講過去的故事,說她家中那些厲害的長輩。
“寅寅,你別看媽媽這么厲害,其實媽媽的功夫還沒到家,你外祖能壓著我打,你大舅二舅要是還在,正值壯年,說不定能打兩個我,也是我基礎打得晚了,才打不過他們,你基礎打得好,日后倒能指望一下。”
郎追好奇“若是三舅呢”
秦簡笑道“三哥啊,我父親說過,老三秦筑為秦家百年來資質最佳者,若是他沒被那艘洋人的船運到不知道哪里,而是在家中好好練武,再在義和團那會兒于生死之間走一遭,恐怕我大哥二哥聯手都打不過他了。”
秦家四個孩子,前面三個男孩分別叫秦策、秦笑,秦筑,秦簡是老四。
她笑著捏兒子的肩膀“你的筋骨也好,就是可惜骨頭太細了,要是再壯點,資質就和我三哥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