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達】溫柔地說道,她蹲下來,讓自己與這孩子的視線在同一高度——
第十四號正死死地直視著【爾達】的雙目,似乎在尋找這其間的蔑視與不尊重。
【爾達】用腳指頭都可以想到,【人類之主】絕對在教導這個小家伙的時候露出了上位者的姿態,而這正是第十四號所希望推翻的。
【人類之主】是在虐待這些孩子。
【爾達】在心中想到,她所見的越多,便越發肯定這一點——
【人類之主】已然成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暴君,他正在被內心的貪婪與統治欲吞沒——
【爾達】用余光悄悄瞥了眼面無表情的【馬卡多】,她此次假意屈從,來到泰拉也是為了拉攏盟軍。
“我是你們父親的朋友,前來看看你們——我打擾到你了嗎?”
十四號緊緊抿起了嘴,三秒后,小孩嚴肅地說道,并行了個標準泰拉禮。
[并沒有,下午好,女士——你是來試煉我的嗎?]
“不,并不是。”
【爾達】微笑起來,招手示意十四號過來,十四號看起來很猶豫。
“我只是想要跟你聊聊天,你樂意跟我講講你父親平日里跟你做的那些游戲嗎?”
[那不是游戲——是任務。]
第十四號立刻反駁道,但又有些猶豫地再度看了眼【爾達】,這位女士身上帶著他并不反感的熏香味兒,以及極其罕見的,尊重。
[我可以跟你講其中的一些。]
第十四號謹慎地說道,【爾達】嘴角的笑容更加濃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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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跟我其余兄弟們共同的訓練時間外,人類之主、帝皇——
但他有時又回允許我稱呼他父親,會不定時不定期找到我,額外對我進行加訓。
訓練的內容很簡單,有時,他會在深夜把我叫醒,拉著我興沖沖地登上珠峰,隨后再把我扔下去,規定我在特定的時間內上去,成功的獎勵會是一次談話,失敗則不被允許,代價是被銷毀。
喜怒無常、溫柔與暴戾同時出現在一個個體身上,我有時會感到困惑——
我不明白為何我的父親有時會很溫柔地跟我講述過去的故事,有時又會直接將我扔進異形池里廝殺。
規則隨著上位者的喜怒而不定時變化,我無法跟上他的腳步,他看起來很焦急,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身后驅趕著他一樣。
在之后與兄弟們的相處過程中,我逐漸理解了父親喜歡何種類型的孩子。
第十三號(羅伯特·基利曼),聰慧、足夠的聰慧與冰冷,在第二場軍棋游戲中,他果斷犧牲了跟在自己身旁的全部禁軍,以換取一次勝利。
屆時與他博弈的是第八號,第八號顯然不理解第十三號的所作所為,他看向我們的父親,氣沖沖地詢問為何讓生命無辜犧牲——
這不過是一場游戲,但真正的生命卻消逝了。
我記得人類之主當時的表情,他只是沖著第十三號笑了笑,而第十三號回了他一個相似的微笑。
我便知道第十三號已經贏了。
“這并不是一場游戲,這是你們作為率領軍團出征前的演練——你們需要在死亡與犧牲中理解代價的沉重,戰爭不能被私人情感干擾,將領不能被士兵的死亡所動搖。”
我冷眼看著第八號(康拉德·科茲)摔下自己手中的棋子離開了,另一個跟他很相似的,但明顯更加愚笨的家伙從孩子堆中擠出來,試著安慰第八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