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元年八月,閣臣劉健、謝遷、李東陽疏諫武宗誅殺內侍馬永等人,勸導武宗理政,武宗不聽。吏部尚書韓文率群臣“伏闕”哭諫,武宗借故廷杖“伏闕”諸臣。劉健、謝遷乞休,武宗不留,又“以事革韓文職,而杖責請留健、遷者給事中呂翀、劉菃及南京給事中戴銑等六人,御史薄彥徽等十五人”。
在這種情況下,李東陽雖亦疏言乞休,但武宗不允,遂留任為首輔。武宗去世后,世宗由外藩繼位,世宗欲尊生父興獻王為皇考,改稱孝宗為皇伯考,以閣臣楊廷和、毛紀、蔣冕等人為首的在朝大多數官員認為,此舉變亂帝王統系,于禮不合,一再上疏反對,世宗不聽。
嘉靖三年七月十五日,群臣“相率詣左順門跪伏,或大呼太祖高皇帝或呼孝宗皇帝,聲徹于內及午,上命錄諸臣姓名,執為首者學士豐熙、給事中張翀、御史余翱、郎中余寬、黃侍顯、陶滋、相世芳、寺正毌德純,凡八人下詔獄。
于是修撰楊慎、檢討王元正乃撼門大哭,一時群臣皆哭,聲震闕庭。上大怒,命逮五品以下員外郎馬理等一百三十四人悉下詔獄拷訊,四品以上及司務等官姑令待罪”。
“大禮議”局勢焦灼,楊廷和、毛紀、蔣冕先后因爭大禮去位,費宏繼任為首輔。
而原歷史上的萬歷中期,朝野諸臣連疏請求神宗早定“國本”,冊立皇長子朱常洛為皇太子。在當時,“力請者鱗次,四海之所傾心也”。朱翊鈞則強勢打壓群臣,“言官勸請豫教,蓋被降罰,省闇幾空”。
王錫爵也早在萬歷十九年疏諫朱翊鈞,要求早立皇長子為太子。朱翊鈞也是不聽,王錫爵遂以省親為名離京。
萬歷二十年,禮科給事中李獻可疏言“國本”之事,朱翊鈞降獻可外任,時任內閣首輔的王家屏也十分硬氣,封還御批以救言官,并以去位明志,朱翊鈞不留。繼而王錫爵被召還,繼任為首輔。
由此刻見有明一朝君臣沖突的激烈情狀,在當時,許多官員以終結仕途作為其堅持政治主張的代價。
劉健、謝遷言“乞休”,即被允退。僅嘉靖三年數月間,楊廷和、毛紀、蔣冕三任首輔先后因與世宗爭“大禮”去位,吏部尚書喬宇、楊旦、禮部尚書汪俊亦致仕回籍。
萬歷朝幾任閣臣,如王家屏等,皆因“國本”一事忤君,疏言求去,朱翊鈞也不留。由此高務實看出來,士大夫群體積極抗爭,的確給皇帝施加了巨大的政治壓力,但在這個過程中,君臣關系亦不免趨向惡化。
楊廷和當年便曾說過“比議大禮,則以魚水之投,而為水炭之隔。”
君臣沖突初起時,閣臣身處中樞,位近于百官首領,他們難于置身事外,事實上,劉健、楊廷和等人引導了當時群臣對皇帝的抗爭之舉。
而出現因沖突導致君臣關系緊張的局面時,閣臣亦難于置身事外,他們勢必要做出政治抉擇,是持續性的以直抗君還是委曲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