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態勢既然已經清晰,就要考慮具體的事務如何有條不紊地進行。就好比戰爭想要勝利,首先要明確戰略,接下來才好確定戰術。
眼下可以確定的是,他高務實在一段時間以內必將是朝廷說一不二的重臣,唯一有權力限制他的人只有皇帝,但皇帝非到萬不得已也不會限制他。畢竟,皇帝剛剛再次展示了他與高務實之間的君臣厚誼,總不能立刻自打耳光。
從這個角度而言,高務實作為新首輔,如今正是燒那新官三把火的最佳時機。
至于危機,當然也有。
首先,因為皇帝不肯增補閣員,內閣由原先的六人縮編成了四人。雖說高務實因此成了首輔,但事實上去職的兩位閣老一人屬于中立派,一人屬于實學派每一個是心學派出身。
換句話說,心學派閣老在內閣中的人數占比提高了,實學派的閣老占比反而降低了。如今內閣四人,真要是按照人數計票的話,實學派與心學派其實成了22平。
當然,高務實作為強勢首輔,這種計票不可能起效他根本不會發起“大家舉手表決”這種呼吁。
另外,趙志皋雖然是心學派的閣老,但由于前一次為了保住兒子而不得不向高務實輸誠,已經在心學派內部有了“投敵叛變”的黑桉底,現在更多時候恐怕都不得不追隨高務實,至少不太可能與高務實強勢作對。這樣一來,高務實的優勢地位便更加明顯。
這還沒完,沉一貫由于涉及藥膳桉而自顧不暇,也不得不暫時向高務實服軟,繼而“自我發配”去相度泰山、掃榻南京,做好皇帝封禪泰山、拜謁孝陵的前期準備工作。
如此一來,高務實在內閣、在整個朝廷中樞,一時間就完全失去了平級制約,可謂“獨掌相權”。這帶來正反兩個影響
他權力極大,此時可以推行他想推行的幾乎一切政策;他危險極高,任何政策的推行都由他完全負責,也為此承擔全部后果。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潛在風險,那就是剛才提到的“申侯”問題。
如今的高務實與皇后、皇嫡子母子已經深度綁定,形成了如周幽王時期“申侯申后宜臼”一般的利益共同體。此時此刻,“周幽王”的態度是最關鍵的。
如果幽王覺得這一格局沒有問題,申侯權力大點就大點,反正也不影響我周天子的地位,那么一切照舊,天下安泰,四海升平。
如果幽王覺得這一格局很有問題,申侯的權力已經大到無法制約,不僅讓我這周王只能事事遷就于他,還能影響我百年之后朝廷的格局,甚至由于儲君也被申侯控制,那我這個周王有沒有必要活著,其實也看申侯怎么想若是如此,麻煩就大了。
“申侯申后宜臼”模式對于周王本人最大的威脅就在于這是個強強聯合,他們甚至強到可以隨時抹除周王本人而不必擔心任何政治反噬。
想想看,申侯實力強大,在朝中樹大根深不說,自己還有兵權,可以調動大軍隨時開進京師,確保朝廷中樞不能脫離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