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是隆慶五年辛未正月新鄭縣桉首、三月開封府桉首、四月道試道桉首。這三個桉首,也正是他“六首狀元”的前三“首”,而他當時的確不到十歲。
不過,李太后這個問題其實不太好答,尤其以黃止汀的身份不太好回答。她稍稍遲疑,回答道“犬子雖則有效父之心,不知是否有繼業之才。而外子因身為輔臣,又不準犬子參考,故犬子讀書有年,卻未經貢舉,妾身實不知其才如何。”
太后問政事,則黃止汀自稱為臣;太后問私事,則黃止汀自稱妾身。由此可見她現在對于自己身份的拿捏也算有點分寸了。
一聽她這么說,李太后就顯得十分惋惜,連連嘆道“這豈非耽誤了孩子南寧候正值壯年,如今雖做得首輔,卻還不到四旬年紀,將來還有三十余年的前程,那孩子總不能三十多年后再考吧”
黃止汀想到這件事也有些暗然,苦笑道“誠然如是,但天下皆然,卻不可為一人而破例,故不瞞太后,妾身已經對犬子貢舉之事絕了念想。好在外子如今有了爵位,縱然犬子不得開科舉之門,將來總也有個身份。”
李太后惋惜道“這卻是可惜了說起來,他要是年歲小些倒也好,但卻大了點。”
黃止汀詫異道“妾身愚鈍,不知太后此言何意”
李太后道“南寧候當初是皇帝為太子時的伴讀,令郎若是與當今太子年歲相差不大,其實也可以做一做太子伴讀的,但他大了太子十幾歲,這就有些為難了。”
黃止汀沒想到李太后有這種心思,不過倒也沒有太失望,畢竟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乃至于安排,覺得高淵將來能夠繼承南疆就好,至于什么太子伴讀他都沒機會考科舉,這太子伴讀做了也沒有太大意義。
不過,此時皇后忽然又插話了“原先還真沒想過南寧候家中子弟會因為這種原因而失去科舉入仕的機會,誠然令人扼腕。不過,雖然侯夫人嫡長子因為年歲之故無法與太子為伴,但本宮忽然想到,侯夫人嫡三子卻是比太子大不了幾歲,倒是可以考慮數年后入宮為太子伴讀的。”
黃止汀先是一愣,繼而恍然大悟,下意識看了永寧長公主一眼。長公主明顯有些愧疚之意,不敢面對黃止汀的目光,拘束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
李太后輕咳一聲,笑道“這個想法倒是不錯。侯夫人,高淵是你的孩子,高洛雖然過繼給了堯媖,但也是你的孩子你覺得讓高洛做太子伴讀如何”
“回太后,誰做太子伴讀似該由皇上圣斷,臣恐不便置喙。”黃止汀說這話的語氣多少就有點硬邦邦了,不過她也馬上意識到這樣的語氣有些不敬,因此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又補充道“不過,太后若只是問臣心意,臣身為人母,自然也是贊同的。”
她這話雖是對先前語氣的補救,但還忍不住把“身為人母”加重了語氣,仿佛是在提醒我這個“生母”不過是掛名的,你們利用了一次還不夠,竟然還要繼續利用,真當我一點脾氣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