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于永寧長公主的問題,其實黃止汀一直以來內心都有些抵觸。這倒不是她“善妒”,也不是她對長公主本人有什么意見,而是她覺得長公主這個身份對自家夫君而言實在有著巨大的隱患。
尤其是,永寧長公主還不是一般的長公主。她不僅是皇帝的胞妹,還是一位至少名義上乃是霜居的長公主。
以永寧長公主這樣的身份,如果高務實被爆出與她有長期私情,甚至兩人還有孩子,那無論是在朝堂政壇還是士林民間,都必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個搞不好,夫君這么多年建立的威望都要大受影響,至于仕途出了這么大的丑聞,恐怕連皇帝都保不住吧至少黃止汀是這么覺得的。
因此,她對夫君與長公主之間的關系一直都持反對態度,雖然礙于身份和立場,她也并未明確向夫君表達,但她相信以夫君之聰明絕不可能看不出來。
可是,即便如此,夫君還是沒有做出改變。如果說有什么值得黃止汀欣慰的,那就是夫君到底還是理智的至少他并不經常去公主府與長公主相會。可是,也就僅止于此了。
總之,她對長公主當年的遭遇的確感到惋惜,也頗為憐憫,但卻不至于因此忘了危險。而如今,長公主殿下拉下臉來再三致歉不說,還不顧身份稱呼自己為“姐姐”這意味著她把自己放在妾室身份這就讓黃止汀非常為難了。
因為太祖朱元章當年的規定,大明朝的公主雖然并無實權,與唐朝公主那樣甚至能隨意干政完全沾不到邊,但同時公主的地位卻非常之高。
與大臣們相比,任何大臣在公主面前都是“臣”,是有明確君臣分際的。朱元章定下的祖制當中,也決不允許任何臣子對一位公主不敬。
然而如今,身為皇帝胞妹的永寧長公主殿下能甘愿做到這般地步,于情于理黃止汀都很難找到一個拒絕她的理由。
黃止汀以往并未與長公主見過幾次,偶爾幾次典禮中相見也未曾親近交流,因此她對長公主其實是比較陌生的。此刻,黃止汀忍不住認真盯著長公主看,只見這位尊貴的殿下微微低著頭,甚至還有些微微發顫。
“唉”黃止汀嘆息一聲,伸手扶了扶長公主殿下,苦笑道“殿下何必如此我早說過,此事錯不在殿下。”
永寧長公主卻不為所動,只是堅持道“事由洛兒而起,即是由我而起,我豈能無過既是有過,自然要由姐姐懲戒。”
話雖如此,黃止汀卻知道長公主堅持的并不是什么“懲戒”,而是“姐姐”這個稱呼。換句話說,她要的是自己承認她。
黃止汀一時也有些動容,長公主如此屈尊降貴也要自己承認她,自然并不是因為自己真能將她如何,而只可能是因為她真的很在意得到高家的認可。
她本不必如此,卻愿意如此。黃止汀心中暗嘆,仿佛是自己說服自己一樣想道至少她對老爺的感情不是作假。
“妹妹不必攬責,事情既然是誤會,過去了也就過去了。”黃止汀終于還是承認了長公主的“妹妹”身份,但卻不想再多談,只是假意看了看天色,接著道“天色將晚,待會兒恐怕宮門就要關了再則,太后那邊也還要你費心轉圜,有什么事今后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