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信不過在下”
“那當然。他說,你們只會相信堀秀治一面之詞,完全是誤導我德川家康。你們究竟是德川的忠臣還是佞臣讓我好生思量。哈哈哈哈,左渡,你自己說說看,你到底是德川的佞臣,還是德川的忠臣”家康說笑道。
本多正信撓撓鬢角,苦笑起來“真是難為人吶以這封信的說法來看,神原與在下等人假扮忠臣已然數十年,這委實太不容易了。不過,既然在下都已經這般年紀,余生恐怕也所剩無幾,不如就扮好這最后幾年吧,也少些折騰。”
家康大笑,眾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笑罷,家康把書函丟給正信“你最好也讀讀,想必對你會有所助益。”
正信拾起來,畢恭畢敬地讀完之后,又傳到尹奈圖書手上。
展開書信一看,尹奈忠次不禁全身僵硬。如此大膽、如此不加掩飾的書信,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位把自己的主君稱為“小輩”的兼續,真是完全不把五大老之首的德川家康放在眼里。
函中稱,延緩進京完全是因為武備。京城武士如今都被京華販售而來的精美大明瓷器、絲綢、玻璃等名物迷住,而鄉下武士則在準備槍炮弓箭之類。這定是民情不同,風俗各異。
他還問,照上杉氏的實力,景勝當具備什么樣的軍備若連上杉氏置備與身份相配的軍備都懼怕,實乃小肚雞腸。
無論是修路還是架橋,都只不過是武備之步驟,至于來年或后年日本還要再次出兵朝鮮一事,誰會相信征朝之戰的失敗已經說明了日明兩國實力差距巨大,如今的日本不被大明打上門來就不錯了,居然還妄談再次出兵,簡直可笑至極。
讓圖書更為驚詫的,則是此信末尾言道“無須多辯,我家主公斷無叛心。不進京,完全是有人從中作梗。只有左府徹底明查,方可成行。縱然是違背太閣遺言,撕毀誓書,拋棄少君,甚至與左府翻臉,奪取天下,那又能怎樣終歸難以擺脫罵名。
身為軍神謙信公之后,焉能忍受此辱上杉氏深知反叛之恥,絕不會如此愚蠢,請不必擔心。只是,若左府非要聽信讒言,意圖不軌,那么就算撕毀誓書又有何妨”
圖書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家康曾說過,要估量直江山城守的器量,可這封書函卻像是直江山城在試探家康的器量。
此函逐一駁斥了承兌。承兌的書函拖沓冗長,兼續卻痛快淋漓。文中的意思很簡單,只要他們認為有理,就甚至不惜與家康為敵,二者根本無溝通之可能。尹奈忠次卷起書函,不禁想問問家康之意。
家康的表情卻依然十分平靜,或許他早已料到對方會如此答復。接過書函,他對本多正信道“左渡,直江山城是否已看穿了我的心思”
圖書大吃一驚。承兌更是驚駭不已,他“啊”了一聲,伸長脖子,儼然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家康聽到承兌的驚呼,把目光移到他臉上“我是說,山城究竟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還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才這般寫的”
承兌更疑惑了“參透了左府的心思,又能如何”
“那就說明,他實乃是令人欽佩的大器之人只是對于上杉氏,他就變不忠之臣了他的器量大過他的主君上杉景勝。”
不等承兌回答,尹奈忠次先問道“大人,您這是何意”
家康咂咂舌,看了正信一眼,道“正信,你給圖書說說。”
正信笑容滿面,看來,只有他明白了家康的意思“是,不過,在下的理解也未必正確”
“圖書比你年輕。你怎么想便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