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各色紗帳長垂曳地,風吹紗動,撲朔迷離,使人飄忽神醉。
“陛下請。”
曹叡也不客氣,直接就是往榻上一躺,身子立刻就陷入了溫暖而軟綿的軟榻里,讓他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聞著幽幽卻又不知名的芳香,讓曹叡渾身一陣輕松,只覺得有些飄飄乎如乘風而起。
相比于冰冷的天子寢宮,曹叡更喜歡這里。
因為在這里,他總是能很快入眠。
“聽說你最近又出宮去了”
“是,長公主有請,妾實是卻不過,所以就去了公主府上,幫公主祈福。”
后宮嬪妃連見家人都不可輕得,但天女是個例外。
畢竟為帝室祈福,帝室可不僅僅是陛下一人,還有諸宗親王公。
當然,普通的親王也請不動天女,也沒資格請。
但與曹叡血緣親近的,或者是曹叡本人親近的,只要得了曹叡允許,還是可以偶爾請天女去府上祈福的。
天女口中的長公主,就是清河公主,也就是曹叡的姑姑,曹丕的姐姐,身份自是不一般。
她雖是嫁給了夏侯楙,不過這幾年來,夏侯三家實際已經遭到了曹叡的冷落,連洛陽都不得輕易出去。
所以清河公主早就與夏侯楙分居,獨居于公主府。
“唔,吾那個姑母,常年受夏侯楙冷落,我以前還誤會她的,只道她是妒婦。”
“現在看來,反而是我的不是,你去幫她祈福,也算是幫我補償她一番。”
說到這里,曹叡不禁嘆了一口氣。
只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實是太累。
為了平衡各方勢力,竟是連夏侯家都不敢輕動,實是有些窩囊。
更別說并州刺史畢軌,明明差點害得并州胡人大亂,自己都不得不捏著鼻子讓他繼續呆在并州。
因為姻親宗親,能用的,敢用的,實是沒有幾個了啊
現在世家的勢力越發地大了,若是自己再主動削弱姻親宗親,以后別說維護天子威信,皇位只怕都會不穩。
曹叡閉著眼躺在那里,思緒飛散,自然是沒有看到,坐在榻邊的天女聽到清河公主常年受到冷落時,臉色有些微妙。
她的聲音跟著有些縹緲起來
“陛下說的是,妾記下了。”
頓了一頓,天女又說道,“說起祈福,陛下,妾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曹叡仍是沒有睜開眼,開口說道“為天家祈福就是你的本職,還有什么不當講的有話直說就是。”
“那妾就直言了。聽聞長安有漢武求仙時所鑄銅人、承露盤等物,妾就想著,若是把那些東西搬至洛陽,讓妾借以施法,說不得能讓陛下承漢武之運”
曹叡一聽,豁然睜開眼睛,竟是猛地坐了起來
“此法當真能讓吾承漢武之運耶”
天女淡然一笑
“承露盤所接,乃是無根水,上不著天,下不接地,若是飲之得法,少說也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漢武飲之不得法,猶能活至七十歲,況乎陛下”
“前漢至今已有數百年,期間長安城多經戰亂,然承露盤卻安然無恙,可謂天意暗喻耶”
“若是能將此物遷至洛陽,妾再施以獨門法術,將漢武所附氣運化于陛下身上,助陛下成秦皇漢武之功,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