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雙腿乏力,外出時需要坐四輪車,由人推著走。
同時眼睛也已經老花。
他舉目遠眺,但見對岸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于是舉望遠鏡看去。
但見對岸魏軍營寨林立,壁壘高筑,壕溝深遂,更有無數鹿角立于對岸,不禁略有吃驚
“司馬懿誠乃勁敵是也。如此嚴密營寨,若是強行攻之,怕是要耗費不少將士性命。”
跟著過來的魏延聞言,頗有些不以為然
“魏賊見我大軍初至,竟不思趁我立足未穩而攻之,反是早早做出此等森嚴防備,此可謂膽怯耶”
“且我軍中有工程營,其石砲可發大石,只要日夜不停,又何愁不破營寨”
“吾觀那鹿角,皆是木制,只消用石砲發些油火,便可盡毀矣”
諸葛亮聞言,只是笑而不語。
以油火攻城,馮永早在十年前就用過,司馬懿豈會不明白這一點
只看他挖了不少壕溝,便知有隔火之用。
方才自己用望遠鏡看過了,那壁壘多以泥土版筑,即便有木頭,前方亦涂有濕泥,便知其已有防火之備。
看著對岸延綿不斷的營寨,石砲再厲害,也沒辦法把對方營寨全部砸光啊
就是有取之不盡的石頭,能把營寨全部砸光又如何
對方只消步步為營,不斷地繼續在后方挖出壕溝,筑起壁壘,如此反復,難道自己就要這樣一步一步挪到長安城
真要這樣做,理論上倒是行得通。
但實際上得等到什么時候
再說了,兵者,危之大也。
若是久戰不下,將士必然勞累厭戰,兼又是遠離故里,到時只怕未至長安城下,軍中士氣已是低落。
還有糧草,久戰不下,蜀地糧食再多,也撐不起這么消耗啊
真要這樣打,日曠持久不說,最后還要賭對方比自己先撐不住,實乃下策。
故石砲確是攻城利器,但于野戰,最多也就是能砸掉賊人布置在前面的障礙物和壁壘。
想倚仗石砲摧敵,實是太過想當然。
這些事情,自是馮永告知諸葛亮的,諸葛亮也曾推演過,所以了然于胸。
只是魏延不知道啊,他見丞相不語,明白丞相這是不同意他所言,心頭暗是不悅。
丞相懶得看他。
這么些年來,魏延屢次在私底下里說自己之才不能被盡用,故竟被小輩位居己上,其抱怨之意溢于言表。
丞相又豈會不知這些事
他只是裝作不知罷了。
當年第一次北伐,機會對誰都是公平的。
魏延還是被派為前鋒,而馮永,卻是被安排在后方運糧。
結果呢
前鋒攻不下襄武,運糧的卻是不傷一人拿下隴關。
前鋒在襄武折損了好些將士,運糧的持危扶顛,解北伐危機于一線。
怪誰
更別說蕭關一戰,魏延能大破十萬魏賊
吹牛皮呢
所以只要自己身為大漢丞相一天,馮永就是他最看重的大漢未來棟梁。
不管臉色不好看的魏延,諸葛亮只管讓人推著四輪車,沿著武功水西岸來回查看敵情。
東岸的動靜早就驚動了一直密切注意這邊的魏軍,司馬懿聞之,親自帶人過來查看。
一人騎馬,一人坐車,一個魏國大司馬,一個大漢國丞相,就這么相遇了。
歷史的車輪,滾動至此,似乎再次回到了原本的軌道。
幾乎同一時間,兩方軍士皆是高聲呼喊“敢問對岸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