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覺得背上的已經濕透了。
他突然很后悔過來見馮永。
喉嚨有些干澀,郁筑革建干笑兩聲,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說實在的,先前軻比能的那些舉措,在他看來,確實是沒有錯的。
畢竟耳聽為虛,誰會知道馮郎君為人究竟如何
所以前期拿捏一下,試探一番,同時也容易給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事到如今,普賀于有一部分因為這個原因而死,又讓他想要哭。
這都叫什么事
“馮,馮郎君,沒有的事,這定是有賊人在放謠言”
馮刺史苦笑一聲
“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只是當時大伙才破了魏賊,殺氣未消,普賀于一怒之下,直接就拔刀想要殺人。”
說著,他攤了一下手,“于是事情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雖然還有一些疑點,比如說為什么馮郎君沒有及時阻止這場混亂。
但郁筑革建已經不打算問下去了。
他孤身前來,不是為了講理,更不是為了質問。
主要是為了表達善意,主要是為了穩住馮刺史。
只要馮郎君知道自己無意與漢軍對陣,只要部族的勇士能逃過這一劫,對方說什么,那就是什么。
只因為形勢比人強。
他再一次放低了姿態,請求把普賀于的尸首歸還自己。
馮刺史倒也沒有為難,把已經整理好的尸首令人抬出來關鍵是普賀于身上的破甲重箭不能出現。
只待郁筑革建把普賀于的尸首帶回去,早就聚攏過來的部族貴人們,多是有屈辱憤怒之色
“漢人欺人太甚”
“大人,我們何須怕他,打吧”
“普賀于大人死了,到時候我們怎么向軻比能交代”
“都閉嘴”郁筑革建一反在漢人那里的卑謙,陰沉著臉,大喝道
“你們想大家都一起死嗎想族中的勇士都埋在這片山林里嗎”
“不能騎著戰馬馳騁的大鮮卑勇士,就如同折了翅膀的雄鷹,現在這種情況,想要把族里的勇士帶回草原,就給我乖乖閉上你們的嘴巴”
郁筑革建臨時接管了普賀于的部眾,又讓那些族中貴人不許輕舉妄動。
然后他派出了數十騎,打算悄悄地向北方傳信。
“君侯,我們截住幾個郁筑革建派給軻比能送信的傳騎。”
日頭落山后,禿發闐立前來匯報。
正在看書的馮刺史“嗯”了一聲,沒有抬頭,漫聲問道
“內容是什么”
“正是今日普賀于被殺一事。”
馮刺史終于放下書,走到營帳門口,看向鮮卑人的營地。
許久之后,他這才突然開口道
“禿發闐立,我想交給你一件事。”
“君侯但有吩咐,末將萬死不辭。”
“沒那么嚴重。”馮刺史看向西邊,山頭已經吞沒了最后一絲余暉。
他舉起大拇指,在喉嚨上輕輕一劃,意味深長地看向禿發闐立
“明白么”
禿發闐立背上的肌肉立刻緊緊繃起
“義從軍任由你指揮,還可以向虎步軍和無當營借人手,他們多是沒有雀蒙眼。特別是鄂順,山里怎么干活,他比較有經驗。”
禿發闐立努力地咽下唾沫,咬著牙點頭
“末將明白。”
說完,重重一抱拳,轉身離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鮮卑胡人的帥營里,幾個被郁筑革建秘密叫過來的頭目貴人正在商量事情。
“我們必須回頭,勇士們不可能再給漢人賣命了”
此話一出,就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