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少不知緊閉城門而守,反是與蜀虜戰于野外。其召集匈奴之舉,尤為可恨,實是將晉陽拱手讓于蜀虜啊”
聽了蔣濟的話,不少人皆是不明所以,有人疑惑地問道
“蔣中護,匈奴人勇悍,召集起來阻擋蜀虜,有何不妥”
蔣濟聞言,猛地轉過頭去,把提問的人嚇了一大跳
“若是匈奴人可用,為何武皇帝不令其守雁門,反是置于晉陽之后實是因為匈奴不可信”
“天下大亂的時候,匈奴曾趁機屢次作亂,搶掠并州河東等地,足見其狼子野心。”
“若是畢軌能打敗蜀虜還好,匈奴猶不敢生異心,若局勢稍有不利,就怕匈奴有作亂之意,到時悔之晚矣”
二十年來,僅靠著軍司馬就能控制住匈奴各部,讓魏國很多人產生了一種習慣依賴。
他們沒有意識到,眼下并州這種局面,讓魏國已然失去了壓制匈奴人的能力。
可以說,沒有足夠數量的魏軍對匈奴諸部進行彈壓,就想逼著匈奴胡人拼死抵擋漢軍,簡直就是在做夢。
蔣濟是一開始就跟著曹操,甚至曾代替曹仁統帥過大軍的老臣。
經歷了曹魏三代的他,見識遠超大多數人。
中平四年,也就是五十年前,后漢余威猶在,但因為征發匈奴太過頻繁,不少匈奴人竟是反叛了對后漢惟命是從的匈奴單于。
如今畢軌在并州對匈奴的欺凌猶過后漢,匈奴又豈會沒有作亂之心
如今并州兵力空虛,他居然還不知死活地召集匈奴前往晉陽,簡直就是給匈奴人作亂了一個最好的機會。
蔣濟可以肯定,只要匈奴諸部對蜀虜作戰稍有不利,那些久有不滿之心的胡人,說不定就會一哄而散。
甚至只要有人稍加挑撥,晉陽后方的匈奴部族,恐怕就要四處為禍。
蔣濟越說,情緒越是激動,憤懣之意,溢于言表,最后高呼
“由此觀之,畢軌誤國啊”
曹叡悚然一驚。
想起當年畢軌兵敗之后,蔣濟就曾力言,畢軌不堪任并州刺史之職,不若召回朝中。
沒想到竟是一語成讖。
想到這里,曹叡心里也是后悔
“吾悔不聽卿之言,致有今日之失。此次北上,吾賜汝假黃鉞,并州諸事,皆由汝作主。”
“臣領旨。”
確定了領兵人選,曹叡又說道
“事態緊急,我會立刻派人前往關中,讓大司馬也想辦法注意蜀虜的動靜,到時蔣中護與大司馬緊密配合,以驅逐蜀虜為要。”
說到大司馬,曹叡不由地就是冷冷地掃了一眼右仆射司馬孚一眼。
司馬孚眼觀鼻,鼻觀心,只是垂首不語。
這一次出現這么大的失誤,司馬孚知道,陛下心里定是會怪罪自己的二兄即司馬懿。
這種時候,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默言。
就在蔣濟準備從洛陽北渡大河,去河內接管魏國現在所能調動的戰略機動部隊時。
關將軍已是領著騎軍,一路南下追趕司馬奐。
若不是有半個夜晚的時間,司馬奐得以趁夜退出山口,只怕他手里的五千人就要全軍覆沒。
饒是如此,這支魏軍仍是死的死,亡的亡,散的散。
最后司馬奐僅領著不足兩千的騎兵,一路上不敢稍有停息,全程狂奔回晉陽,緊閉城門不出。
關將軍從雁門就一路裹脅胡人南下,再加上收服了左右匈奴兩部人馬,到達晉陽城下時,竟是打出旗號,號稱五萬大軍。
晉陽位于汾水西邊,傍山依水,地勢險要,城高池深。
石苞一邊組織人手渡水,一邊看著前面不遠處的晉城,心里不由地對關將軍佩服不已。
此時的他,總算是明白了關將軍為何在九原縣休整,讓魏賊輕易占據了晉陽北邊的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