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鹽巴是暴利。
既然是走私,自然不能走軹關這種官道,所以只能是背著鹽巴翻越王屋山南下,來到大河邊上。
然后再尋得野生小渡口,偷偷渡河。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萬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陽之北”
愚公移山里的“太行、王屋二山”,指的正是并州東面的太行山,河東南面的王屋山。
這些小渡口,渡不得大軍,但只要找個操船技術過硬,要錢不要命的稍公,瞅好機會,渡個十數乃至數十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你果然有辦法”
天女喜上眉梢。
這本是糜十一郎給自己尋的秘密退路之一,現在只能送給了天女。
但是不能白送。
糜十一郎心里暗暗決定,若是這個女人是為了活命,而騙了自己,他有一萬種辦法讓她后悔。
你以為姓糜的在大漢是好欺負的
“簡直是欺人太甚”
精美的青瓷茶杯被摔到鋪著細絨地毯的地板上,骨碌碌滾了向圈,沒有碎
曹叡半躺在榻上,紅著雙眼,喘著粗氣。
強撐著病體東征,讓他的身體已經吃不消了。
兩頰陷下去成兩個潭,鼻子像一片豎放的木片,前額耀著滯暗的蒼白的光。
雖然很是憤怒,但他卻已經發不出太大的音聲,嘶嘶地,喉嚨頭像網著亂絲
“欺人太甚,亂臣賊子當初就不應該讓他離開洛陽,把他圈禁到死”
南邊孫權的敗退,并不能讓曹叡有太大的高興。
吳人,鼠輩耳
年年北犯,又有哪一次能得逞過
西面的蜀虜,方是大魏心腹之患。
更別說在內還有司馬懿這等亂臣賊子
整整五萬禁衛軍啊
最信任的將領,最為倚仗的精銳大軍,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沒了
曹叡罵著罵著,深陷下去的眼眶竟是流出淚來
“我對不起阿蘇,阿蘇,我對不起你啊”
“我一開始就不應該讓你領軍去關中,我應該把你帶到許昌來”
曹叡來到許昌以后,已經沒有辦法處理朝政。
朝中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中書省和尚書臺處理。
劉放孫資等人,終于可以如愿以償,開始暗中控制住曹叡的對外聯系渠道。
除非是曹叡主動召見外臣,否則朝臣想要入宮覲見,那是千難萬難。
而現在的曹叡,能記起最親近的人就已經不錯了,哪還有精力去記那些外臣
所以對于劉放孫資等人的小動作,根本沒有任何察覺。
在他的眼里,孫劉二人,仍是最值得信賴的三朝老臣。
而孫劉二人,已經開始對著政治對手露出猙獰的獠牙。
他們一直鼓動曹叡東征,為的是什么
不就是為了防止曹肇秦朗等人當上輔政大臣
如今秦朗已經消失了雖然消失的方式有點太過殘忍,并非他們倆人的本意。
他們也不想著要搞垮大魏,但命是自己的,大魏是皇帝的。
命都沒了,大魏垮不垮,對他們來說,能有什么意義
而且現在他們與司馬懿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