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再一次走進來一個人。
當張二郎看到來人是,再一次面如死灰,癱坐在地上。
因為遠赴西域數年的張就,竟是突兀地出現在這里。
大概是西域的風沙太大,張就的皮膚不但變得粗糙了許多,同時也黝黑了不少。
原本的蹁躚世家子,胡子長和從西面而來的胡人差不了幾分,看上去比實際年紀老了十多歲一般。
身上的衣著有著強烈的西域胡人風格,風塵仆仆的模樣,看起來極有可能剛趕到武威,連衣物都沒有來得及換洗。
張就沒有看張二郎,他對著張星憶深深鞠躬行禮道
“張家治家不嚴,致使家有不肖者違背法令,給官府添了麻煩,就甚是羞愧。”
張秘書面對張就,臉色變得緩和,安撫道
“張校尉不須如此,舜猶有不肖子商均,孔子門徒三千,賢者亦不過七十二人。”
“張家人丁眾多,偶有不肖者,最是正常不過,何須自責”
能坐在這里的眾人,沒有一個家世是簡單的。
因為底蘊稍微薄弱一些的家族,都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參與工坊的事情。
所以他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深知大家族內部的復雜。
更別說像張家這種在短時間內獲取了巨大利益,又恰好沒有足夠威望的主事人的大家族。
這個時候,有人已經開始回過味來
刺史府這是打算明目張膽地要給張就撐腰了
亦或者,張就想借助刺史府之手整頓張家,進而真正確立自己的家主之位
但不管如何,這個事情的影響,絕不是僅僅是張家一家的事情。
“張秘書,小人只是一時糊涂,愿意出錢贖罪。”
張二郎終于扛不住了,連連求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通賊者,按律是要處死并抄其家產,妻室兒女皆流放邊塞。”
張大秘書面無表情地說道
“當然,具體如何,有司自會判決。”
看著如狼似虎的侍衛沖進來。
張二郎終于不甘心地嚎叫起來
“我不服馮君侯出征在外,你不過一個婦人,如何有權力如此行事”
“婦人干政”
“牝雞司晨”
張大秘書絲毫不為他的言辭所動,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波動。
看著親衛把癱軟的張二郎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去,眾人的臉色頗是復雜。
有凝重,有冷漠,也有幸災樂禍,不一而足。
資本是貪婪的。
張秘書跟了馮鬼王這么久,自然非常清楚這個道理。
更別說那些世家豪族長久以來所擁有的特權,只會放大他們的這份貪婪。
才短短幾年的時間,就已經出現了有人想要越過紅線的苗頭。
此次涼州軍大舉出征,不可避免地造成內部空虛,再加上關中一戰,久而不決。
而刺史府今年以來的日常,又都是圍繞關中之戰來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