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馮會首,單單這十位兄長,要么是軍中將軍,要么是地方大吏,要么掌管興漢會的物資輸送,要么掌握興漢會的物資調配。
涼州軍戰無不勝,從來沒有后勤之憂,在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這些人領導下的擁有嚴密體系的興漢會。
呂壹有心結交馬先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通過馬先生,與興漢會的某位實權人物建立起良好關系。
最不濟,也可以通過馬先生,從興漢會手里得到一些額外配額。
為了陛下,呂壹連自己的名聲都不在乎,更何況區區面子
馬謖自然不知道呂壹心里的盤算,他一聽到有一批毛料未能按時交接,立刻就有些驚訝
“哦還有這等事”
然后又若有所思“正如呂中書方才所言,今年冬日比往年要冷得多,江南如此,只怕北方更要難過得多。”
“再加上這一次大戰,故大漢那邊,物資一時緊缺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請呂中書放心,興漢會辦事,向來有口皆碑,若是當真失期,后面定會有足夠的補償。”
呂壹當然知道興漢會做事靠譜,他此番登門,表面是請求馬先生催促興漢會及時交貨。
但其實是為了上門與對方拉近關系。
人情與關系,不就是相互往來走動中建立起來的嘛
但見呂壹作出一副恍然狀,連連點頭
“馬先生這么一說,當真是解了我心中之惑,看來是我短慮了,沒有想到這一層。”
馬謖也不點破呂壹略有夸張的表演,只見他面上略有歉意之色,誠懇地說道
“呂中書,這批毛料,若是當真不能及時送到,還請呂中書在吳主面前多美言幾句。”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入袍袖,拿出幾張票子,輕輕地放到桌上,順著光滑的桌面,輕輕地推過去。
“有勞呂中書了。”
呂壹眼皮一跳,雖然表面上看不出票子上的數目,但他知道,馬先生出手一向闊綽,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不敢不敢。”呂壹連忙按住馬謖的手,“漢吳之間,多山險水路,偶有失誤,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來這里告知先生此事,只不過是想要通個氣,并無他意。”
馬謖的手穩如泰山,絲毫不動,他臉上堆起笑意
“喛,呂中書,我說了,這份心意,是請中書在吳主面前美言幾句,不是單單為了這批毛料。”
他一邊說著,一邊抽出自己的手,獨獨留下了票子。
呂壹這才面有了然之色。
“失禮失禮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嘴里說著“受著有愧”,而原本放在桌面上的票子,卻是縱享絲滑般地飄入了袖內,妥妥地“卻之不恭”。
實際上,票子在建業并不流行。
或者說,票子在吳國的都城,僅有最頂尖的小圈子認識。
因為建業沒有興漢會的票號。
只有方便往來于江陵與建業之間的人,才會接受票子交易。
從永安順流而下,經過秭歸、夷陵,就到江陵。
江陵正是漢吳兩國交易的最大中轉站。
城內有吳國境內唯一一個興漢會的票號,票號旁邊,就是興漢會的中轉倉庫。
任何人拿著票子去那里,隨時都可以換取物資。
呂壹,正是方便往來于建業與江陵的人物,甚至他不用親自前往,自會有人幫他辦得妥妥當當。
看到呂壹把票子收入袖口,馬謖這才繼續說道
“呂中書如此看重這批毛料,莫不成貴國的物資,亦是有所短缺”
“嗯”呂壹立刻警惕地看向馬謖。
馬謖呵呵一笑,神色不變,甚至還有心情輕啜了一口茶,然后才緩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