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沒有,那邊有一個河東后進領袖,那可是和當年的山長一樣的名頭。”
“而且還是河東裴家的人,知道現在他在做什么干著和我們差不多的活。”
“我們是領著民夫修潼關,他是在我們到來之前,整個冬日就在潼關上頭到處跑,就為了查看潼關的地形。”
“說是要跟著軍中的學長們學制圖,要畫出合格的潼關地形圖呢。”
“若是你們不認識,我敢打賭,你們當面肯定認不出來,那可是世家子出身的人物。”
“所以我就說啊,班定遠哪有那么好當的山長有言,治百夫而不得其要,安能治天下乎”
“這就是讓大伙考課三年的原因所在,還是老老實實地先把實務做好,通過考課再說吧。”
原本心里有些許的傲氣,不太情愿領著民夫干活的個別人,聽到這番話,終于也不再開口說話。
劉兄的目光看向潼關的北面,隆隆作響的大河,通過那里,流經洛陽。
與關中的熱火朝天不同。
洛陽在整個冬日,都是一片混亂。
皇帝的東征,關中大軍敗退洛陽,接著就是曹叡在許昌駕崩
洛陽這個魏國名義上的都城,還沒有來得及適應關中十余萬大軍的到來。
接著新帝在許昌登基的消息,更是讓洛陽陷入了驚惶和茫然之中。
幸好司馬懿算得上是三朝老臣,再加上兩朝輔政大臣的身份,又借助與河南僅有一河之隔的河內的支援。
在開春之后,在確定蜀虜沒有越過崤函古道與軹關的打算后,洛陽的人心這才算是稍稍安定下來。
天子在許昌登基后,一直沒有確切的消息說什么時候回洛陽。
甚至還有小道消息傳出,魏天子因為洛陽過于靠近蜀虜,所以打處遷都許昌。
或者說,重回魏昌之地,以期再興。
司馬懿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以輔政大臣兼太傅之位,持節暫領洛陽。
皇宮自然是不能住的,畢竟司馬太傅是魏國的老忠臣。
但以他身份之尊,開府治事,有權自己任命府中官吏,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蜀虜偽相病逝的消息,終于通過了漢魏兩國的嚴密防線,到達了司馬懿的手中。
“大人,消息千真萬確,聽說現在是馮賊暫領關中諸事。”
司馬師從外面急步進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迫不及待地跟司馬懿說了這個消息。
自從浮華一案被迫沉默這么多年來,隨著新帝的登基,再加上如今魏國的局勢變化。
司馬師總算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參與到太傅府中的事務中來。
司馬懿聽到諸葛孔明病逝的消息,一直維持著呆坐的姿勢,目光呆滯,面無表情。
良久之后,他這才嘆息一聲
“當日諸葛孔明遣使到軍中,吾曾問起他的飲食,知其事繁而食少,那時就料到彼命不久矣。”
“卻是沒有想到,他竟是這么快就死了。”
司馬師聽到自家大人這么一說,也是跟著惋惜道
“那葛賊想必也是自知命不久,故而這才屢次急于求戰,實是詭計多端。”
“若非那曹先帝過于急躁,逼著大人去與葛賊相爭,只按大人原定的計劃,與蜀虜相持。”
“如今的關中局勢如何,猶未可知啊”
司馬懿目光一閃,最后卻是搖頭
“吾能料其生,未能料其死。再說了,諸葛孔明著急,先帝也同樣著急,又何嘗不是知道自己之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只能說,這是天意。
退一步說,若非先帝過于逼迫,自己身為大魏三朝,不,現在已經是大魏四朝老臣了。
身為大魏四朝老臣,若非先帝過于逼迫,自己又何嘗會走出這么一步呢
一切都是天意啊。
司馬師雖說把關中這一戰的責任,推脫到曹叡身上。
但他也知道,這一戰終究是自家大人親自領軍,說太多了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