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事務繁忙,居然還能屈尊抽空前來寒舍,實是出乎玄之意料。”
司馬懿看著夏侯玄的模樣,有些無奈
“泰初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夏侯玄還沒有說話,但跟在司馬懿身后的司馬師卻有些擔心地喊了一聲“大人”
夏侯玄的目光落到司馬師身上,頓時就銳利起來
“夏侯府之門,人面獸心者不可進”
司馬師一聽,臉色先是一白,然后又再脹紅,最后紅得發紫。
他的原配夏侯徽,正是夏侯玄的親妹。
司馬師親手毒死了夏侯徽,對外宣稱夏侯徽是暴斃而亡。
暴斃可不是什么好詞。
更像是一種咒罵,不得好死。
對于夏侯玄來說,自己的阿妹給司馬師生了五個女兒,一直以來,又沒有什么身體不好的傳聞。
誰料到司馬懿才領軍回洛陽不久,阿妹就托人來信,說司馬一家絕非大魏忠臣。
隨后阿妹就不明不白地暴斃。
要說這其中沒有曲折,誰信
事實上,若不是夏侯玄年少時就與司馬懿交好,再加上司馬懿的身份,夏侯玄恐怕連司馬懿就想趕出去。
司馬師雙頰都隱隱顯露出牙床凸痕,顯示出他此時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司馬懿似是沒有聽出夏侯玄的言外之意,臉上笑容未減。
但又似乎是聽出來了,只見他轉頭對司馬師說道
“子元且在外頭等候,我進去與泰初有事相談。”
司馬師深深地低下頭“是,大人。”
夏侯玄聽到司馬懿的吩咐,不由地看了一眼司馬師,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司馬懿。
但他并沒有立刻請人進府,而是繼續問道“不知太傅有何事”
司馬懿臉上盡是和煦的笑容,猶如六月的日頭那般溫暖“國事。”
“國事”
“對,國事。”司馬懿點頭,“今日吾前來,不談私情,只談國事。”
夏侯玄沉默了一下,終于說道“太傅請。”
進入府中,兩人分主客而坐,夏侯玄開口道
“太傅有何要事,現在可以講了。”
司馬懿舉起茶杯,略一碰唇就放下
“許昌送來了一份任命,大將軍有意讓泰初前往許昌,出任散騎常侍兼中護軍之職。”
“哦”饒是夏侯玄定力過人,但聽到這個消息,眉頭仍是禁不住地一挑,“什么時候的消息”
“就在剛剛,剛送到我手上,我就過來尋你了。”司馬懿笑了笑,“不知泰初對此有意乎”
夏侯玄因毛皇后之弟的事情,被曹叡記恨,十年前由黃門侍郎貶為羽林監。
后來夏侯三族的主要人物被曹叡全部軟禁在洛陽城,夏侯玄作為夏侯氏最為出色的人物,就更沒可能起復。
沉寂了十年,驟然聽到大將軍要讓自己出任要職,夏侯玄也是止不住地心跳加快。
他強行穩定住自己的情緒,淡然一笑
“玄有意無意,可謂不由己,太傅問之何益”
“哦泰初說自己不由己,那當由何人”
“自然是由太傅。”夏侯玄盯著司馬懿,“不知太傅愿不愿意讓我前去許昌”
“所以泰初的意思,就是愿意出任羅”司馬懿哈哈一笑,“也是,泰初年少就有大志,此時為國出力的機會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放棄。”
“泰初既然有心為國出力,”司馬懿同樣看向夏侯玄,“那眼下正值大魏危急之時,不知泰初對此可有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