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不想讓外頭的喧鬧打擾到馮君侯,鄧芝示意把簾子放下來。
如此一來,不但聲音小了許多,同時還遮擋住了內外的視線。
馮君侯挾了一口菜嘗了嘗,就放下箸筷。
炒菜也炒得有些差了,又老又硬,沒有入味。
舉起耳杯輕飲了一口蜜酒,然后看向鄧芝
“鄧叔父初任并州刺史,這幾個月來,諸事可還順利”
“嗐,大亂初定,哪有什么順利不順利的要說順利啊,并州的賊人倒還真是沒有多少。”
“但要說不順利啊,這并州百姓吃的穿的,大軍所需物資,哪一樣不是要錢糧支撐”
鄧芝倒也沒有跟馮君侯講那些客套話,他指了指案桌上的酒菜
“賢侄也看到了,就這些菜,已經算得上是并州官署最好的酒菜了,可不是我這個當叔父的不給賢侄臉面。”
“而是這并州的府庫里,實在早已空空如也,就連辦個酒席,都要叔父自個兒掏腰包啊”
并州的情況,馮君侯當然知道。
如果說,軻比能的部族,是支撐涼州挺進并州的糧草。
那么支持大軍從太原南下河東的糧草,有相當一部分是李憙親自一個郡縣一個郡縣去跑收上來的。
“敢情這一頓酒席不好吃啊,叔父這是要跟我哭窮呢”
馮君侯笑著搖了搖頭
“叔父前些年也是鎮守隴右的人物,想必也清楚,去年這一場大戰,基本已經耗盡了大漢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糧。”
“現在我還在為怎么恢復關中生產弄得焦頭爛額呢,最多最多,我也就是能向朝廷申請,免去并州三年的賦稅。”
“除了軍吏的必要開支,朝廷是真擠不出多余的錢糧了。”
鄧芝知道馮君侯說的是事實。
關中與河東,這兩處地方,哪一個不比并州重要
朝廷就算是有錢,那也會先用到這兩個地方。
不過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不是么
再說了,朝廷沒錢,但有人有錢啊。
“我自然知道朝廷沒錢,但賢侄這不是來了么”
馮君侯一聽,頓時就是一愣。
哈
啥意思
“叔父,我也沒錢啊。”
鄧芝“嘖”了一聲
“賢侄啊,我知道,你叫我這一聲叔父,是看在維哲的面上,那你能告訴我,你們為何以兄弟相稱呢”
“當然是因為我們皆以忠義為先,義氣相投啊。”
放屁
鄧芝心里罵了一句
這小文和果真是巧言令色
“對嘛,你們忠義為先,不都是為了興復大漢么興漢會興漢會,不就是這么來的么”
朝廷沒錢是朝廷的事。
但馮君侯除了能向朝廷要錢,背后不是還有一個興漢會么
興漢會連南中那種鬼地方都能開出財源來。
沒道理并州反而比不過南中。
現在馮君侯自己跑到并州來巡視,鄧刺史斷然沒有白白放過這位撒錢郎君的道理。
“賢侄啊,你也知道,這并州本就不是產糧之地,而且向來又是漢胡雜居,實是不好治理啊”
“若非有賢侄治理涼州的先例在前,我也是沒有信心治理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