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一千余年之后,秦直道被掩沒在時間的長河,埋沒在黃沙荒草里不見天日。
三國時代的秦直道,雖然因為后漢中后期的戰略收縮,導致不少路段無人維護而失去了原有的平坦。
但總算是勉強能承載隊伍行走,而不至于讓人失去方向。
這讓馮君侯不得不感嘆手辦狂魔的工程質量想起自己親自監督修建的人工石雙南大道,不過才十來年,就得翻新。
馮君侯實是有些慚愧。
“若是大漢當真要鞏固九原故地,單靠并州恐怕是不行的,朔方郡離太原實在是太遠了。”
“還是得修復秦直道,仿秦制,沿途建兵城。。最不濟,也要學祁山道,一路上全建起郵驛。”
馮君侯騎馬累了,干脆跑到李慕的馬車上休息。
撩起車簾,看著野茫茫的天地,對著騎馬跟在車旁的關大將軍說道。
按這些日子查探到的情況,秦直道西邊兩三百里的地方,已經開始出現了荒漠的苗頭。
雖然還不算是嚴重,但已經足以馮君侯的注意。
日后秦直道的北段,就是消失在沙地里,需要挖地三尺才能確定。
只是小冰河時期,氣候本就反常,再加上等降水線向南移。
此時的大漢,也沒有后世改造沙漠的能力。
所以馮君侯明知道后世的沙漠開始出現,但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減少人類對荒漠化進程的助進作用。
大自然的荒漠化過程,可能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
但只要人類加入,這個進程可能就會縮短到百年甚至數十年。
所以他必須要控制陰山,把胡人的活動范圍圈定在一定的范圍之內。
同時推行圈養畜牧,盡量減少破壞河套水土的行為。
不但是為后世,同時也是為大漢能更長久地控制河套。
關將軍的目光,同樣看向遠方,開口道
“聽聞秦始皇為了修筑這條道路,發動了三十萬人,錢糧更是不可勝計。”
“阿郎若是想要完全修復秦直道,恐怕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馮君侯嘆了一口氣
“就算是再困難,那也得干。畢竟除了鞏固九原故地,興漢會以后的基業,也是在北邊。”
關將軍點了點頭,又抿了抿嘴,忽然說道
“要是軻比能的部族還在就好了,至少能擠出四五萬勞力,再加上塞外的胡人,多抓一些勞力,怎么也能有七八萬人。”
“再加上阿郎手里的工程隊,慢慢修個幾年,到時候恐怕修得比秦始皇還要好。”
馮君侯看著關將軍有些遺憾的神情,嘴角抽了一下。
也不知道關大將軍在無意中打開哪個開關,一旦提起要搞大工程,總是會第一時間想著出塞抓胡人當勞力。
想起自己剛剛才拿漢中的雙南大道與秦直道作過比較,馮君侯對自家細君的自信大是尷尬
“細君說笑了,修路這種事情,我怎么敢跟秦始皇比”
隊伍到了橋山之后,李慕也不得不下車,開始騎上馬匹。
近百年沒有人維護的秦直道,在山里的路段已經開始變得不再適合行駛馬車。
再加上去年姜維與郭淮在橋山拉鋸戰,雙方都挖了不少深溝塹壕,用來阻斷對方的進攻。
這就更加導致了路況的惡化。
翻過了橋山,正式進入關中,道路一下子就好走起來。
秦直道在關中的路段,數百年來,一直是被當成官道。
特別是司馬懿修筑橋山工事的時候,還特意把關中的秦直道修復了一遍,如今倒是便宜了馮君侯。
從橋山下來,秦直道可以直達長安。
九月的關中,已經進入了秋收的尾聲。
各地官吏正在緊張地統計著當地百姓的糧食收成,統計完還要向長安匯報。
以免進入冬日的時候,因為地方口糧不足而長安卻沒有準備。
所以當馮君侯的隊伍入城的時候,留守長安的張大秘書沒有安排任何人前來迎接。
直到到了府衙門前,才突然響起清脆的叫聲“大人”
隨著叫聲,兩個小人影向著正在翻身下馬的馮君侯飛奔而來。
馮君侯哈哈一笑,一手一個抱住雙雙和阿蟲,一人親了一口。
“大人,我也要,我也要”
已經五歲的阿順沒有阿姊和阿兄跑得快,被阿姊和阿兄搶先一步,急得他直抱著大人的腿又蹦又叫。
“好好好,你也來。”
馮君侯低下頭,單臂把雙雙放到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再抱起阿順。
也就是馮君侯常年鍛煉,又經常征戰沙場,頗有些虎背熊腰,這才能輕松扛起自己的三個孩子。
張星憶和阿梅,兩人牽著三個兩歲的孩子,站在府衙門口。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