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鱎孫大帝緊緊地捏著手里的信紙,臉色極為難看,心里下意識地拒絕相信朱據信上所說的數目。
三國鼎立以后,除了魏國有曹操留下的豐厚家底。
不論是吳國還是蜀國,咤叱沙場的老一代將領都漸漸消失了。
特別是吳國,本就不產戰馬。
更別說這些年來,大江以北的老一代沒了以后,不少新生代將領,還是第一次在魏國那里見到大規模的騎軍。
他們連如何抵擋騎軍都要從頭學起,更別說是率領騎軍作戰。
吳大帝沉默了許久,也不知是懷了什么心思,把其中一張紙遞給呂壹,開口問道
“呂卿,你們校事府,與漢國打交道比較多,這朱將軍信上所言的鐵甲騎軍所需,可有夸大之詞”
若單單是說普通騎軍的費用,吳大帝自然可以猜出個一二來。
畢竟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偏偏這鐵甲騎軍,卻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上。
而且還是漢國的軍中機密,其中的門道,外人如何知曉
想到這里,孫權不由地有些狐疑
“那朱子范,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所謂巧言令色馮郎君。
這么些年來,連魏國都在傳,說此人有“小文和”之稱,委實陰狠狡詐無比,乃是令北方中原極為頭疼的人物。
以朱子范仗義疏財的性子,莫不成是對方看出了他一向看輕錢財,故而夸大鐵甲騎軍的費用
呂壹所領的校事府,是吳大帝養的一條瘋狗,忠誠無比,吳大帝讓咬誰就咬誰。
不過,就算是狗,那也是有判斷的。
校事府這幾年來,與興漢會關系一直不錯。
再加上前面校事府遇到危機,還是興漢會出手幫忙,這才安然渡過。
自從秦博第一次出使漢國回來以后,校事府可沒少從興漢會那里拿到好處。
而馮君侯又是興漢會的龍頭老大。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呂壹極為罕見地說了一回公道話
“誠如陛下所言,朱將軍乃是文武皆備之人,若是論起領軍作戰,那確實讓人放心。”
“但養軍與領軍不是一回事,朱將軍性子輕財好施,對花錢沒有什么節制,故而可能不知這些錢糧數目,意味著什么。”
“所以說不得沒有仔細考慮過信上所言,就派人送回來給陛下。”
校事府這些年通過不斷地斂財,很是給吳大帝緩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隨著對大吳府庫的了解,呂壹也越發明白偌大個吳國,竟是窘迫到這等境地。
為了供養朝廷官吏與大軍,除了吳地各大家族每年給朝廷上交的賦稅。
陛下每年還要另外想辦法再從各大家族手里籌些錢糧。
出多出少,沒個定額,全看各大家族的心情。
細思極恐之下,原來府庫里的相當一部分錢糧,其實是由吳地世家控制的。
呂壹這個時候才徹底明白過來,為什么陛下會對吳地的世家豪族如此忌憚。
本來桓王入江東的時候,陛下一族,就與江東世家豪族結下了血海深仇。
再加上吳地世家豪族本自有宗兵,子弟多有在朝中軍中擔任重職,又控制著府庫相當一部分錢糧來源。
換誰誰都會忌憚。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校事府只要能給陛下找來財源,就能立刻轉危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