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游比對方年長,但他同樣沒有敢輕視這個年青人。
因為這個年青人,是皇家學院講武堂的首席大師兄,張遠,張牧之。
同時也是馮中都護一直帶在身邊培養的學生。
涼州軍改編之后,原本身為涼州軍副參謀長的他,被馮中都護舉薦為護鮮卑校尉府長史。
護鮮卑校尉王平,雖長于軍戎,但所識不過十字。
長史張遠長于籌謀,擅處文書。
一人領軍防守平城各處山口要隘,一人坐守城中處理事務,配合還算不錯。
可以說,張遠的升遷,代表著早年蒼頭黔首子弟出身的學生,開始正式踏入大漢帝政界的中層。
若是再加上參與考課的皇家學院的學生,可以說,當年某只土鱉搞出來的腐鯤孵化池,終于孵出了小腐鯤。
這些小腐鯤,雖然牙齒還很稚嫩,但已經寒光隱現。
“足夠了,既然他們能前來,就說明我們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
張遠雖然年紀不大,但卻有著比同齡人更沉穩的心態
“他們帶著這么多東西回去,瞞肯定是瞞不住的。”
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微微一挑
“有了他們這個例子,相信到了明年,彈汗山那邊,就會有更多的部族過來跟我們交易。”
“說不準那個時候,他們趕過來的,不僅有牲畜,還會有戰俘和奴隸。”
軻比能離開以后幽州北境以后,留在那里的鮮卑胡人,種落離散,互相侵伐。
強者遠離邊塞,另立首領;弱者則是留在邊塞,向魏人請服,為魏人馬匹牛羊等牲畜。
本來高車人的南下,就已經給漠南造成了更多的混亂。
現在大漢所要做的,就是讓這種混亂變成大混亂。
“只要烏牛他們,幫忙把平城的消息傳出去,只要明年聞訊而來的胡人當真能從我們手里換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張遠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么接下來的幾年里,草原上的那些胡人部落的互相殘殺就只會越發激烈。”
作為最早跟隨山長的學生,張遠從南鄉到隴右,再從隴右到涼州,又從涼州到并州,他見過太多的胡人。
所以他深知,以前的草原戰爭,戰俘只是順帶,搶奪草場、女人、牲畜,才是目的。
但只要平城的消息傳出去,連戰俘都能成為財富,而且還是巨大的財富。
那么對于缺衣少食的草原胡人來說,那就是一個極大的刺激。
戰俘哪里找呢
自然是通過戰爭獲得啦
只要戰勝敵人,不但可以獲得草場,女人和牲畜,還可以用戰俘從平城換來無數的財富。
誰還有空去給魏人養馬
再說了,就算是有馬,那也是賣給平城劃算啊
賣給魏人才幾個錢
魏賊有毛料么
有雪中火么
有紅糖么
人不能光吃糧食,還得穿暖,還要學會享受美味,不是么
想到這里,張遠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天下攘攘皆為利。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啊”
“魏賊就算是知道我們在暗中搞鬼,他們難道還真能比我們出更高的價錢么”
嗯,前些日子,雁門塞的南邊,興漢會正好發現了一個大鐵礦。
輕輕地敲了敲城墻,張遠繼續說道
“到時候我們派過去的人再在那里稍稍加把勁,說不得,就會有不少無路可走的小部族主動前來投靠我們呢”
許游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悄悄地往旁邊挪了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