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中都護搖頭
“就算是答應了又如何賣女兒固然能求得一時平安,但不能求得一世平安。”
“正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慈還不掌兵呢,更別說最是無情帝王家。”
“天子要為天下負責,情義這種東西,不能苛求。宮里這么做,說明人家是一個合格的皇家。”
右夫人聽到馮都護這番話,頓時瞪大了眼,吃吃地說道
“阿郎,你”
馮中都護看了她一眼
“怎么自己家里說個實話也不行要去告發我誹謗君上嗎”
右夫人啐了他一下,臉上的神色卻是有些惆悵
“最是無情帝王家唉”
有心想要為阿姐辯護,但想想自己這么多年來,可不就是被帝王家用來綁定阿郎的
也幸虧阿郎是個重情義,與世間男兒不一樣的。
若不然
右夫人沒有再想下去,只是眼波流轉,頗有些慶幸看一眼馮都護。
卻見馮都護已經是懶洋洋地躺到椅子里,半瞇著眼,目光有些飄忽,偶爾看向東南的某個方向。
明顯是另有心事。
事實上,馮都護此時心里已經是有些后悔。
當年一時心軟,生生讓楊儀那狗東西捅出一個大簍子。
早知如此,還不如讓那老匹夫陪著丞相去見先帝呢。
現在魏老匹夫到了河東之后,最好不要亂搞。
若不然,那就是為難我胖虎,非要逼著胖虎我走上玩弄政治這條路子。
對于季漢的政治氛圍,馮都護從來都是覺得挺不錯的。
算是先帝和丞相遺留下來的政治遺產,馮都護自然不忍心破壞。
馮都護不知不覺抬起頭,看著屋頂,突然開口道
“過幾天,我打算去一趟藍田。”
“去藍田”
右夫人一愣,說著正事呢,怎么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阿郎這是去祭拜丞相”
“嗯。自天子遷都以后,就越發繁忙了,好久沒有去見丞相了。”
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馮都護發現自己開始有些喜歡懷念以前的人和事
“現在阿遲在府里求學,想去跟丞相說一說阿遲的學問進度。”
右夫人聞言,有些沉默了下來,好一會才開口道
“妾也陪著阿郎去。”
馮都護的目光落到右夫人臉上,笑了一下,從椅子里起身,探過去,伸手揉了揉了右夫人的腦袋。
就如同年少的馮郎君陪著年幼的右夫人玩耍的時候。
右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略略低下頭,讓他揉得更順手一些。
說起來,雖說身為右夫人,又掌府中政務,但在馮府所有妻妾中,她的年紀卻是最小的。
只是因為一直以來她的表現,總是讓人下意識地忽略了她的年紀。
兩人彷佛心有靈犀,對視一眼,然后右夫人主動靠過來,把腦袋靠到馮都護的腿上。
老夫老妻了,還是在炎熱盛夏,居然還能粘在一起。
也幸好馮府家里有錢,能到處擺滿了冰鑒這種原始空調。
屋里倒是涼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