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在培養接班人的一輩子心血,皆付東流。
這個打擊,不可謂不沉重。
因為他知道,此時的自己,根本已經沒有信心,精力,還有時間再去挑選和培養一個像孫登一樣的太子。
此時的孫權,化作一位愛子心切的父親,握住孫登干枯的手,殷殷切切地叮囑,又似在懇求
“吾此次北上,必將掃平賊子,吾只期盼,他日吾領軍勝利班師,吾兒能領朝中文武百官,于建業城外迎接。”
“父皇之命,兒臣豈敢不從”
“這不是皇命,這是吾與吾兒之約定。”
一直沒有精力的孫登,聽到孫權這么一說,眼中終于罕見地爆出亮光來。
如同殘燭在熄滅前,突然爆起的那一抹火焰。
“孩兒一定謹記”
“好好好,那吾兒就好好養病,靜待吾之歸來。”
孫權拍了拍孫登的手,“吾這就先領軍北上,且安心候佳音。”
“恭送陛下。”
出了東宮,孫權長吐出一口氣,似乎要排盡胸中的郁氣
“來人”
“陛下請吩咐”
“傳令,出征”
“喏”
背負著軍令的傳騎,開始馳出建業城,向著石頭城急奔而去。
“嗚嗚”
悠長號角聲開始響起。
早就提前得到軍令的石頭城駐軍,也在號角聲的號召下,開始喧鬧了起來了。
接著,只見石頭城的碼頭水閘被打開了,一艘艘蒙沖及斗艦,從城里魚貫而出。
從秦淮水與大江的交匯口,進入大江江面。
一時間,寬闊的大江,竟是戰船密布,有如魚鱗,密密麻麻,船頭連著船尾,令人望之而目眩。
這些數不清的戰船,外人看上去,只覺得是凌亂不堪,隨意浮于江面。
但在已經熟知了吳國戰船的一眾季漢學生眼中,卻是忙而不亂,進退有序。
這是一場他們能親自參與的實戰。
所有人都閃著興奮的目光。
吳國這一次出兵,特意分撥給他們三艘斗艦。
蒙沖和斗艦,是吳國戰船的主要戰斗艦船。
蒙沖船身狹長,船頭做成尖刀狀,機動性極強,利以沖突敵船。
很多時候,蒙沖還會以生牛皮蒙船覆背,兩廂開掣棹孔,左右前后有駑窗矛穴,敵不得進,失石不能敗。
斗艦又與蒙沖不同。
斗艦比蒙沖還要大一些,船舷上裝設半身高的女墻,兩舷墻下開有劃槳孔。
舷內五尺建樓棚,高與女墻齊,棚上周圍再設一道女墻。
蒙沖是用來近戰的,所以要用生牛皮蒙船覆背以防敵人弓箭。
而斗艦,則是利用遠程弓箭壓制敵人,掩護蒙沖發起沖鋒。
所以斗艦一般并無覆蓋。
而是樹幡幟、牙旗,置指揮攻守進退用的金鼓。
蒙沖與斗艦再往上,則是更大的樓船。
樓船船高首寬,外觀似樓而得名,因其船大樓高,遠攻近戰皆合宜。
一般來說,作戰所用的樓船,至少會有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