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這一路雖然難行,行軍不快,但在五天之后,馮都護終是領軍出了群山,進入草橋關所在的山谷小盆地。
提前兩日來到這里的孟琰在山谷口迎接
“中都護”
馮都護點頭示意,走到水邊,先是蹭了幾下靴底,然后又輪流伸出腳浸入水里,用力甩了幾下。
這一路走過來,遇到了一場雨,道路泥濘,靴底靴面全是泥,而且還是那種厚厚的粘泥。
每只靴子仿佛重了有數斤,不說舒不舒服,就是走在路上,每一步都覺得靴底要跟地面粘在一起,提腳都要用力,行路極為不便。
“對岸的魏賊有什么動靜”
馮都護看到并沒有甩掉靴子上的那層厚泥,干脆蹲下去,拿起一片薄薄的石頭,開始就著水鏟掉那些泥。
“昨日末將派出的斥侯,看到有魏賊似乎有援軍已至。”
孟琰對馮都護這副不拘小節的模樣,倒是沒有覺得是故意對自己無禮。
早年他與馮都護在越巂共事,深知此人“巧言令色”之名,不是虛有其名。
若是他對你客客氣氣,那才是不把你當成自己人。
就如北伐隴右那次,那時說得多好聽,一臉地感謝自己幫忙尋找什么毒草制作毒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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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一轉身,就領軍偷偷向漢中而去,等自己反應過來,人家都快到錦城了
唉,算了,不提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馮都護不管正在有些胡思亂想的孟琰,他把靴子上的厚泥鏟干凈,再次把腳伸到水里沖干凈。
嗯,干凈了,腳上覺得舒服了,心里也覺得舒服了。
然后馮都護這才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些許輕松的笑容
“哦這么說來,對面魏賊的反應,倒是挺快的,守將是誰,查出來了嗎”
靴子進了水,一腳踩下去,咯吱咯吱作響,但總比之前感覺好多了。
孟琰跟在后面,連忙回答道
“還不能確定,不過末將看城頭的大旗,似乎是換上了一個毌字,莫不成是魏賊的荊州守將毌丘儉”
“毌丘儉啊”馮都護語氣頓了一頓,臉上有些古怪,“如果真的是他,那就怪不得了。”
孟琰聞言,頓時就有些驚奇
“沒想到中都護還認識此人”
“認倒是不認識,僅曾聞其名。”
雖然此時的毌丘儉還不算出名,但三國歷史上最大叛亂淮南三叛這等大事馮都護還是有些印象的。
淮南三叛中,一叛中的王凌不戰而降,三叛中的諸葛誕一直被圍城。
唯有二叛的毌丘儉能領軍北上,逼得司馬師調動了魏國的大半兵力前來圍剿。
同時此戰也成就了文欽之子文鴦的勇將之名。
“能入中都護之耳者,莫不成此人當真有過人之處”
馮都護澹然一笑
“就算他有過人之處又如何難道還能擋天下洶洶之勢”
言畢,轉頭吩咐道“來人,牽馬過來。”
“孟將軍,且陪我前去觀察對岸如何”
“末將豈敢不從命”
安營扎寨這種事情,用不著馮都護親自看著,句扶還是能信得過的。
在親衛的護衛下,馮都護與孟琰騎馬來到丹水西岸,遙看對岸的草橋關。
此時原本架于兩岸邊上的木橋,早已被魏軍拆除,就連橋樁都被焚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