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日后的內憂外患,孫權在緊急退兵返回建業主持大局的時候,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讓遠在荊州的陸遜視情況而辦。
畢竟東邊雖然沒有攻下壽春,但總算也是震懾了賊人。
若是陸遜當真能在西邊配合攻下襄陽,這一次好歹也算是達到了目的。
孫權的想法是挺好,誰料到他才剛剛到濡須口,荊州那邊,再次派人送過來一個十萬火急的消息
大將軍諸葛瑾在軍中病亡。
站在船上的孫權得聞這個消息,身子晃了晃,眼前頓時就是一陣發黑。
他顧不上在眾將士面前維持帝王的儀態,一下子就癱倒在船板上,悲聲高呼
“天將亡我大吳乎”
而跟隨在側的諸葛恪,得知自家大人病逝,也跟著放聲大哭
“大人病重,孩兒卻不能侍奉左右,實是大不孝啊”
一時間,軍中將士皆是人心惶惶,軍無戰心。
暫代孫權領軍事的全琮無奈之下,不得不領軍乘船加速離開巢湖,返回建業。
隨著孫權返回建業,太子孫登病亡的消息,終于開始散播開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自吳國出兵以來,一直在神隱的陸遜,終于出現在步騭所領的軍中。
“上大將軍”
陸遜的突然出現,讓步騭有些意外
“你怎么來了陛下”
陸遜豎起一只手臂,示意步騭不要說下去
“到里面再說。”
當下領頭,向著帥帳而去。
看著陸遜的這個模樣,步騭眉頭微不可見地一皺,然后跟隨其后。
兩人來到帳內,陸遜轉過身來,對著緊隨其后的步騭,神情嚴肅地問道
“步將軍,前些日子我只讓你退兵至編縣即魏吳荊州邊境待命,你怎么直接退到了當陽”
陸遜在名義上,有領章豫以西諸事的權利。
但實際上,孫權為了保證荊州權利的穩定,防止陸遜權利獨大,在人事安排上煞費苦心。
他讓步騭獨領一軍,駐守西陵即宜昌市,離夷陵不遠,同時防備季漢與魏國,并且直接聽命于他,并不受陸遜的節制。
陸遜乃是江東大族的代表,而步騭則是出自淮泗集團。
正如早年的季漢一樣,外來的元老派、荊州派,與更早入蜀的東州派,以及蜀地派,為了自己派系的利益,都曾抱團明爭暗斗,爭奪話語權。
就算是現在,新納入的關東世家面對雍涼豪族漸漸崛起之勢,都不惜放下身段,欲在季漢謀求一席之地。
而在吳國,江東本土集團與淮泗南下集團,作為孫吳政權中最重要的兩大勢力。
自然也不可能大公無私,放下成見與私心,共同努力建設美好大吳。
為了避免陸遜與步騭將相不和,孫權又把性格寬厚的諸葛瑾放在荊州。
諸葛瑾與陸遜交好,同時早年又曾與步騭交游,游歷吳中各地。
可以說,這些年來,正是因為諸葛瑾在陸遜與步騭之間協調,所以兩者一直能和平相處。
如今諸葛瑾突然病亡,陸遜在軍情緊急,步騭又不聽自己軍令的情況下,說話間難免口氣不善。
步騭的官職地位雖不及陸遜,但資歷卻是要比陸遜要老得多,此時自然也不可能就此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