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杜氏,在杜預的祖父杜畿之前,就已經沒落。
杜畿好不容易才重新振興了家族,誰料到杜畿之子杜恕,在朝與曹魏重臣不和,在外又得罪了司馬懿。
最后不得不被逼得稱病歸隱,杜預作為杜恕的兒子,自然是受到了牽連,難有出頭之日。
隨著杜恕的歸隱,代表著京兆杜氏被迫從曹魏政治中心退出。
誰料到屋漏偏逢連夜雨,偏偏又遇到死對頭司馬懿鎮守關中,日子就更是難熬。
王師光復關中,對于杜氏來說,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至于朝廷新政,那就更是天降大喜。
所以杜預聽到馮都護讓自己喊山長,立刻納頭便拜,非常合理,十分真誠,毫無做作之態。
“坐,坐,遲早的事,不用這般樣子。”
馮都護伸出手,向下壓了壓,示意杜預坐下。
杜預又行了一禮,這才正襟危坐。
“知道我叫你過來是為了何事”
“學生不知。”
“我曾聽季彥盛贊過元凱,說你的才能,遠勝過他。”
杜預一聽,連忙面露謙虛之色
“這是季彥抬舉學生了,學生何德何能,敢說勝過河東后進領袖”
馮都護擺擺手
“不須自謙,季彥是我的弟子,我知道他的性子,能讓他說出這番評價的,肯定不會是平凡之輩。”
說著,馮都護看向杜預,“更何況,除季彥,我還從蔣太守那里聽到了你的名字。”
人情嘛,要落到實處才算數。
以馮都護的地位,不需要冒領別人的人情。
所以他要讓杜預明白,現在他能坐在這里,是因為誰。
“從蔣太守介紹中,我知伱對眼下的戰局別有一番見解。”
馮都護站起來,拿起長鞭,點了點掛在帳壁上地圖
“軍中不少將領,都以為吾領軍至此,遲早會揮師北上,收復長子。”
杜預見此,連忙也跟著站了起來。
馮都護轉過身,看向杜預
“唯有你,認為北上不若南下,對否”
“不敢瞞山長,學生確實曾說過這個話。”
馮都護點點頭,問道
“南下攻取高都城,然后呢你對后面可有想法”
杜預眼睛一亮,身形微動,下意識地就想走上前,但又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又重新站定。
看到他這副模樣,馮都護招招手
“看來你是真有想法過來與我細說。”
杜預得令,這才上前,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鼓起勇氣,伸出手指,點了點高都的位置
“山長,從石中郎將傳過來的消息看,高平關一戰,司馬師兵敗,遁走高都。”
“司馬師非中郎將之敵,那就更非山長之敵。若是山長領雄師從高平關南下直取高都,必能一鼓而下。”
“到時司馬師連遭兩敗,軍心動搖,到時恐欲守天井關而不得也”
“山長可挾大勝之勢而取天井關,則太行陘盡在山長股掌之中。”
“到時山長令一將守好高平關,以防長子賊軍。再令一將從河東攻軹關,而山長自領大軍,自太行陘伐河內。”
“只要山長領軍進入河內,軹關的賊軍就會呈背腹受敵之勢。”
“賊子若不想全軍覆沒,就只能讓出軹關,退守河南。如此,河內可定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