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困境,竟是把這些將校的兇性徹底激發了出來。
這就是見過無數生死的百戰精兵與普通士兵的區別了。
換成是還沒有經歷過實戰,新兵又占了比較大比重的武衛軍和無前軍,恐怕前頭部隊已經開始混亂了。
而換成已經有一定實戰經驗的突陳軍,就算是有人提出這個方案,恐怕也沒有辦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及時組織起足夠的人手進行反擊。
唯有無當軍和虎步軍,才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有誰愿意跟我上的”
“我是校尉,我來帶頭,你們帶著你們的人,跟著我上”
“校尉,眼下能找到的人里,就你最大了,你還是在這里繼續組織人手,讓我帶人先上去”
時間緊迫,爭吵和謙讓都是浪費時間。
幾人很快達成了一致意見,臨時組織成的兩百來人敢死之士,分成前后兩隊。
分別由兩個軍侯帶隊,忍受著嗆人的濃煙,開始憑著記憶,向著前方摸去。
“咳咳咳”
校尉讓身邊的人繼續去找可以找到的軍侯屯長隊率等,一邊側耳傾聽著前方的聲音。
只是賊子那鼓噪的鼓聲和喊殺聲,一直沒有停下過。
讓他無從分辨究竟是接敵了沒有。
就在漢軍進退兩難的時候,函谷關上的魏將,正在哈哈大笑。
底下的士卒,正在賣力地擊鼓和大聲吶喊,但就是無人向前。
因為這只不過是用來迷惑西賊的計策罷了。
先前兩邊山上扔滾木雷石,就是故意讓西賊知道,這舊關早就設下了埋伏。
然后再點起濃煙,讓西賊無法看清前方的情況,他們只會想著前方肯定也會有埋伏。
驟遭埋伏之下,視線又受阻有如盲眼,絕大部分的軍士,只會驚惶失措,如同無頭的蠅子一般。
夜里為什么容易發生營嘯,就是因為軍中有許多士卒是雀蒙眼,到了夜里就變成了瞎子。
如果稍有混亂,或者說是被敵襲,很容易就炸營。
因為瞎子根本不知道敵人是在哪里,什么時候出現在自己身邊。
就算對面的西賊訓練有素,在如此濃烈的煙霧中,肯定也不敢貿然繼續前進,只能是生生受困于這濃煙之中,最后不得不退兵。
果然,西賊只會不斷地放箭,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前方,根本沒有什么埋伏。
“傳令下去,讓他們繼續燒,把煙弄得越大越好”
“喏”
雖說山谷里會比較陰涼,但魏軍因為要點火燒草車,在煙火的熏烤之下,所有人都只穿著單衣,仍是汗流浹背。
有人為了圖方便,甚至連衣服都脫了,只穿條犢鼻裈。
濃煙阻擋住了漢軍的視線,同樣也隔絕了魏軍的視野。
關口前面的這些魏軍,渾然沒有發現,有一支百來人的漢軍,正在艱難地摸索前進。
雙方已經接近了,快要接觸了。
“前方好像有聲音”
“是火光,賊子很有可能就在前面。”
“怎么辦火擋在了前面。”
“不是大火,不用怕,直接沖過去”
不同于石苞強渡丹水,將士不敢穿鐵甲。
這批敢死之士,個個都是重甲在身。
只要沖得夠快,一時半會,火還燒不死他們。
再說了,要想讓草堆冒濃煙,也不可能是直接點起大火,而是捂著火炭慢慢燒才對。
“不要急,再往前一點”
“傳令下去,準備沖鋒”
一個光著膀子的魏兵,正抱著一大捆半濕的枯草,正準備往冒著濃煙的炭火堆里丟。
不經意之間,眼睛似乎看到對面有人影,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正欲定眼再看得清楚些。
這時,只聽得有人大呼“殺”
一群悍卒就如同不要命的瘋子一般,舉著兵器,從火堆的那一邊,向著這邊直接沖過來。
他們踢翻了正在燃著的草堆,火星四濺。
火苗落到他們身上,他們似乎根本感覺不到。
他們人人都紅著眼,猶如黃泉里爬出來的惡鬼,直欲撲人而噬。